“就我来第一天他发消息问我在这边怎么样。”
程砺舟没接茬,只冷冷丢下一句:“离他远一点。”
叶疏晚胸口那一下明显不舒服。
“程总,这是我的私人社交。我会自己把握分寸。”
“叶疏晚,我不信你看不出来他对你什么意思。你要是对他没意思,就离他远一点,别给人造成错觉。”
叶疏晚只觉得程砺舟挺逗的——先不说她跟褚宴本来就没什么,就算她真跟褚宴在一起了又怎样?关他什么事。
之前他没立场,现在更没有。
“那也是我的事情,您管不着。我现在跟谁来往,是我的自由。”
程砺舟呵了一声笑出来,讥诮:“叶疏晚,我就问你——褚宴这个人,你真正了解多少?你要是把他想得太干净、太简单,那就是在给自己挖坑。他可从来不是省油的灯。”
叶疏晚听着,没立刻顶回去。程砺舟说的并非全无道理。在金融这个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的人,哪一个是简单的。
可她不喜欢他这种命令式的口吻。
“你这是以己度人。”
程砺舟那边静了两秒,笑了一声,笑意很薄,讥诮倒很清晰。
“我以己度人?”
“叶疏晚,那你告诉我——他要是简单,春节那种时候,他会跑去苏州找你喝茶?你真当那是路过拜年?还是当他那是‘旅游’?”
程砺舟眼底的情绪压着不放,声音更沉,更冷:
“这圈子里谁会白白往别人家里凑?谁会没分寸到那种程度?他那种出身,教养不会差,边界和分寸只会比普通人更清楚。你可以说我想多了——但别说你看不出来。他很会让长辈喜欢、让场面舒服,把自己放进一个‘合情合理’的位置里,等你替他解释久了,你自己都会觉得:不过是朋友。还有没准他早就看出来你跟我的事情。”
程砺舟一口气说完,屏幕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叶疏晚没怎么听进去他后半段那些“边界”“分寸”“合情合理”。
她只抓住了一个点,春节、苏州 。
“程砺舟,你什么意思?”她看着他,“你当时是不是看到了?看到了Vin在苏州——在我家?”
程砺舟不讲话。
他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,就那么淡淡看着她,眼底那点情绪压得很深。
叶疏晚一瞬间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。
有点眼热,也有点发慌。甚至……还有一点难堪的欢喜。
她不愿意让这点欢喜显得太卑微,立刻把话往回拽。
“过去的事,我跟你一样,不爱解释。但我也不想被你误会——如果你是因为Vin才跟我置气,那这件事我必须说清楚。
Vin那次出现在苏州,我真的不知情。我们是在街上偶然碰到的,他当时说想让我当导游,之前也提过一次,我没当真,更没想过他真的会来。加上他之前在香港帮过我,又是我上司,我当时再怎么不愿意,也不可能把话拒绝得太难看。
至于他去我家,也不是我安排的。是我爸妈在街上刚好撞见我们——他们一向礼数周全,又听说他是我上司,就顺势请他到家里坐坐吃顿饭,仅此而已,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程砺舟听她说完,没说话。
他不像是在消化她的解释,更像是在把某个画面重新按回脑海深处——按得很用力,以至于连呼吸都浅了。
屏幕里他站在岛台边,灯光把他眉骨的阴影压得更深,薄薄一层冷意覆在眼底,让人看不出他究竟信没信,或者说,他信不信已经不重要。
叶疏晚等了两秒,没等到回应。
她又叫了他一声,声音轻一点:“Galen?”
程砺舟终于动了下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叶疏晚笑了一下。
是一种没办法的笑。
“那你那时候……是不是因为褚宴的事,才没来见我和Moss?”她停了一下,眼神更直:“然后才出了那场车祸?”
沉默。
“再后来,是不是伦敦那边的监管事态发酵,你才不得不立刻回去?”
程砺舟抬眼看她。
“你问这些,是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?真相——现在对你还有用吗?”
“那你呢?你说这么多,是为了什么?你晚上为什么要打给我?”
程砺舟没有回答。
他抬手拿起那杯温水,喝了一口,眼神却始终落在她脸上。
叶疏晚被他那种沉默逼得心里发空,又不愿意把自己晾在半空。
“所以——我们现在的误会,是解开了?”
程砺舟把杯子放回去,杯底碰到台面,发出很轻的一声。
“你可以这么理解。”他说。
叶疏晚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