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96 指纹未改
完就下车,关门时还刻意放轻。

    她跑得很快,五分钟后她回来,手里一袋东西:温水、饼干、薄荷糖,还有一盒最常见的胃药。

    她把袋子放到中控台旁,小声说:“你不吃也行,放着。”

    程砺舟看了那袋东西两秒,没说“谢谢”,也没说“多事”,只是把温水拧开,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叶疏晚心里一下子松了点。

    车子继续往前。

    车子进小区,保安看见她,愣了一下,又很快恢复职业微笑,点头放行。

    叶疏晚把车停稳,解安全带时,侧头看程砺舟:“你能走吗?”

    程砺舟看她一眼:“你觉得呢?”

    她没再问,赶紧下车绕过去,想扶他。

    程砺舟却避开了她的手,自己下了车,步子慢一点。

    电梯上行的那段时间,程砺舟靠着电梯壁,眼睛微闭。

    叶疏晚推门进来时动作很轻。

    自从关系结束,她就很少踏进这套房子,屋里几乎没有她的痕迹,除了玄关那两双女士拖鞋,和门锁里一直没删的指纹。

    她一直没问为什么没删。

    也一直没敢把这件事当成理所当然。

    可能是忘记了吧。

    叶疏晚还没来得及换鞋,脚边就一阵风。

    “Moss——”

    边牧从客厅里冲出来,刹都刹不住,前爪差点扑上她的膝盖,又在最后一秒硬生生拐弯,围着她转圈,鼻尖热烘烘地往她掌心蹭。

    叶疏晚几乎是本能地蹲下去,把它抱住,脸埋进它颈侧那一圈厚毛里,声音一下子软下来:“想不想姐姐啊?你想不想我?”

    Moss呜呜两声,舌头扫过她下巴,湿漉漉的,把委屈全抹在她脸上。

    程砺舟站在玄关,没换鞋,手还搭在门把上,目光落在这一幕上,停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看不出是在看狗,还是在看她。

    那种感觉说不清。

    他没开口。

    只是往里走,步子比平时慢一点。

    走到客厅时,地上散着Moss的玩具:一只咬得露棉的飞盘、半截绳结、还有一个滚到茶几底下的球。

    他抬脚,随意一踢。

    球“嗖”地飞出去,撞到墙角,又滚回来,发出一串空荡荡的响。

    叶疏晚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程砺舟没看她,像什么都没发生,只淡淡说:“别抱太久,它会得寸进尺。”

    Moss偏偏听懂了,脑袋更用力往她怀里拱,尾巴甩得更欢。

    叶疏晚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程砺舟已经把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,坐下时没坐正,背靠着,长腿伸开一点,眉心微拧,胃里那阵劲又上来了。

    他闭着眼,呼吸比平时浅。

    叶疏晚把水杯递过去:“没事吧?”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叶疏晚不说话了,转身去看Moss。

    边牧已经叼着刚刚被踢飞的球跑回来,“啪”一声把球丢在她脚边,抬头盯着她,眼睛亮得吓人:现在,立刻,马上。

    叶疏晚弯腰捡球,抬眼看程砺舟。

    程砺舟靠着沙发,眼皮半阖,声音淡淡的:“别把它带疯。”

    叶疏晚没应,手一扬,把球往走廊那头丢出去。

    Moss像箭一样冲出去,地板上哒哒哒一串急响,叼回来又丢,叼回来又丢。

    屋子终于不那么空。

    叶疏晚站在灯下,看着Moss跑。

    她把球接住,没再丢,改成摸了摸Moss的头,声音很轻:“你慢点,别摔了。”

    狗不听,蹭她掌心。

    程砺舟看着这一幕,喝了口水。

    咽下去的不是水,是一句不该说的话。

    他终于开口,“它这阵子晚上闹,半夜起来叼玩具砸门。”

    叶疏晚一怔: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程砺舟停了两秒,才说: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这句“不知道”不像真的不知道,更像不想把答案说出口。

    叶疏晚握着球的手指紧了紧,又松开。

    Moss被他接走,在他出差的时候,照顾Moss的任务在她身上,她进出这套房子像进出办公室,干净、迅速、没有停留;她给它添水添粮,牵它下楼,遛完就走。

    她以为那叫分寸。

    可狗不懂分寸。

    狗只懂:你来过,你抱过我,你怎么忽然不来了。

    她的鼻尖微微发酸,忙低头揉了揉Moss的耳朵,装作只是被狗毛扎到:“我最近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