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挺好。你现在A3,往上走靠的不是‘苦劳’,是‘可见度’。”
他把文件合上,话也说得更现实:“轮岗这种东西,本质就是换一套评审人、换一张考卷。你想把protion case做厚,这是少数能‘系统性加分’的路——尤其是host office给rating,写进档案里,那几行字比你熬三个月夜更值钱。”
“当然,也不是人人都适合。去一年,意味着你要把自己的节奏交给陌生人,得扛得住不适应,也得扛得住没人照顾。”
叶疏晚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她犹豫了半秒,还是把问题抛出去,语气很稳:“我能问一下,咱们ECM线这次有人报名吗?”
“ECM这边,动心的人不少,真敢点‘提交’的不多。”
“有人问过,没往下走。也有人报了别的方向——去产品、去coverage、去结构那边。你想走轮岗,得清楚一件事:不是你想去就能去,是你这边放得出、那边接得住、总部觉得你‘值得搬运’。”
“至于报名——”他抬眼看她,笑了一下,“你现在问我有没有人报名,其实你想问的是:你会不会撞上自己人,内耗一圈,最后谁都走不了。”
叶疏晚没否认,只是把手指在膝上收紧了点。
沈隽川看得出来,继续把话说得更直:“我不建议你等别人。你要去,就把动作做在前面。名额这种东西,从来不是‘公平竞争’,是‘谁先把路铺好谁上’。”
“第一,选一个host office你真能用得上——新加坡也好、香港也好,别挑那种看着光鲜但你去了只能当小秘书的。第二,提前找一个对方愿意认的sponsor,哪怕只是一个VP或ED愿意收你进组。第三,把你过去一年你做过什么、你能带来什么写成一页纸,别写情绪,写结果、写模型、写客户、写你扛过什么锅。”
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,语气淡淡的:“最后一关,是你这边的放行。你知道谁说了算。”
叶疏晚喉咙动了动:“程总那边?”
“你觉得呢?”沈隽川没正面回答,只把杯盖按回去,“合伙人不缺道理,缺的是‘现在谁来顶你这个坑’。你要让他点头,就得让他看到替代方案。你走了,谁接?怎么接?风险怎么拆?你把这三句话写清楚,他比你想象得现实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……
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。
她回到工位坐下,屏幕还停在那页轮岗条款上,白底蓝字,冷冰冰的。
她盯着“放行”那一行看了很久,手指悬在鼠标上,没点“Apply”。
她知道最后那关是谁。
也知道自己不能在这关上显得“想当然”。
程砺舟不是那种会被一句“我想去”打动的人。
就算他点头,也不会是因为她想要更好的未来——他只认一件事:你走了,这条线谁扛?风险怎么拆?交接怎么做?
她把页面最小化,点开通讯软件,找到关昊。
【关特助你好,我想跟程总沟通一件事,方便帮我约20分钟吗?我这边时间都可以配合他的日程。谢谢。——Sylvia】
发送。
消息出去的那一刻,她才发现自己呼吸浅了一点。
她把手从键盘上移开,强迫自己去做别的事——邮件、模型、标注。
五分钟后,关昊回复。
【下午1点,地点在他办公室,是否可以?】
叶疏晚盯着那行“办公室”看了半秒,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。
她回:
【可以的,谢谢。】
下一秒,日历弹出邀请。
……
午饭后,关昊在走廊尽头等她。
他没多说什么,只抬了抬下巴,示意她跟上。
电梯一路上行。
出了电梯,越往里走,声音越少。地毯把脚步吞得干干净净,玻璃门后是更静的静。
关昊在一道门前停住,抬手敲了两下。
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“进”。
门推开的一瞬间,叶疏晚脚步顿住。
办公室里灯光偏冷,空气里有一点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程砺舟坐在沙发旁,袖口卷到手肘,左手背上贴着透明敷贴,针头连着输液管,一路拉到旁边的挂架。
他脸色确实有点白,不是熬夜那种苍白,是把血色抽走后的冷。
可他人坐得很直,背靠着沙发,腿微微交叠,甚至还在看平板上的一页材料。
叶疏晚愣了半秒,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居然很幼稚:这人怎么又在挂瓶?
第二个念头才跟上来:他生病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