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进得很慢。
屋里药味重,灯光落在他侧脸上,苍白得刺眼。
程砺舟咳得眼尾发红,纱布边缘都渗出一点汗,手背上那根针管却还牢牢扎着。
叶疏晚走到床边,眼睛已经红得厉害。
她把花轻轻放到一旁,手指抖得不太听使唤,视线落在床头柜上——那里放着水杯、纸巾,还有一只药盒。
叶疏晚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,想递给程砺舟,让他润一润嗓子、把那口咳意压下去。
把水杯捧在掌心里,俯身凑近,杯沿几乎已经贴到他唇边。
只差他微微一低头,就能喝到。
程砺舟却抬手,直接把她的手腕推开。
杯子被那一下带得一晃,水从杯沿甩出来,几滴落在被子上,迅速洇出一小块深色。
叶疏晚僵在原地,手还悬着。
眼眶一下就热了。
她咬住下唇,硬生生把眼眶里的湿意压住,胸口却疼得发闷。
程砺舟偏过头,咳意还没完全退下去,他呼吸很浅。
过了几秒,他才回过脸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眼神很冷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
叶疏晚站在床边,指尖还残留着被他推开的温度,整个人被钉在原地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用哪个身份回答——
Miles的助理?
还是……别的什么。
“温蒂怀孕了,我临时替她顶几天,跟着 Miles 来伦敦做助理。他听说你不舒服,让我代他过来看看你。”
程砺舟没说话。
他垂下眼睫,下一秒,那口咳又顶上来,他侧过脸,咳得肩背微微一颤,纱布边缘渗出的汗在灯下泛着一点湿光。
叶疏晚站在床边,想伸手又不敢,最后只能把手攥进掌心里。
咳声停下时,房间里只剩输液滴答的声音。
程砺舟终于抬眼,声音还是那种冷淡的平:“我没事。既然看过了,你可以走了。”
叶疏晚眼泪掉了下来,随即又抬手去抹掉:“程砺舟,你难道就没有话跟我说的嘛?”
“没有。”
眼泪还挂在睫毛上,她却不肯让自己退。
“那春节苏州那场车祸到底怎么回事?你是不是回国……去找过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