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了一会儿,觉得胸口那口气也跟着冷下去。
手机在掌心里转了两圈,她还是点开对话框。
指尖停了停,在犹豫要不要把自己显得太在意。
最后还是发出去:
【Galen 你啥时候回来啊?你真不要 Moss 了吗?】
她把手机扣在茶几上,像不看就能当没发生。
可过了几分钟,她还是忍不住又翻起来看一眼。
依旧静悄悄的。
叶疏晚把外套脱下来,坐到地毯上,抱住 Moss。
狗身上暖,毛软,仿若一个不会背叛的东西。
她把下巴抵在它脑袋上,轻声问:
“Moss,你狗爸爸是不是真的不要你了?”
Moss 耳朵动了动,抬眼看她,眼神干净得像什么都不懂。
她笑了一下,笑意很薄:
“他说要带我们去旅游的。可春节都没回来。”
她用指尖挠了挠它脖子,“他说话不算话,对不对?”
Moss 伸舌头舔了舔她手背,湿热的一下。
叶疏晚鼻尖一酸,声音更低了点,带着点赌气的软:
“等他回来,我们都不理他,好不好?”
Moss 轻轻“呜”了一声,尾巴拍了两下地毯。
像答应。
也像在替某个人,迟到地道歉。
……
程砺舟是被蔺时清带回伦敦的。
他们下飞机没去住所,安排的车直接开进了总部楼下的地下车库。
电梯门一开,合规的人已经在走廊尽头等着了。
“Galen。”对方跟他点头,语气礼貌到近乎冷,“我们按流程走一遍。”
程砺舟额角的纱布在灯下白得刺眼。
他没说“我知道”,也没问“到哪一步了”,只是把西装外套往肩上一拢,抬手解开公司手机的锁屏,递出去。
合规的人接了过去:“公司手机要做镜像,半小时左右。我们会给你备用机,号码不变,但里面不会同步历史聊天记录。”
“嗯。”
另一边,外部律师也在,手里拿着封口袋。
“私人手机先封存。”律师说,“不做镜像、不做读取,先放在我们这儿。等我们跟对方把范围谈清楚,再决定要不要交付。你别自己动它,任何一次开机、联网,都可能被对方拿来做文章。”
程砺舟抬眼看了他一秒,没反驳,只把自己的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,连同那点温度一起递过去。
合规的人又递来一张单子:“账号这边我们要做强制改密。邮箱、Blooerg、内网、Tea——全部重置。自动清理、自动归档先禁用。你邮箱会加 litigation hold 标记,邮件删除也只是‘删除视图’,底层保留。”
程砺舟扫了一眼,手指搭在纸边,指腹轻轻压住那行字。
“可以。”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半小时后,备用机被递到他手里。
联系人干干净净,聊天记录一片空白。
只有几个合规号码、外部律所的总机、以及关昊的名字被手动加进去。
关昊在门口等他,眼下青黑更重:“听说你出车祸了,没事吧——”
“没事,没什么大碍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嗓子哑了一下。
关昊看他脸色不对,想劝一句“先休息”,又咽回去。
现在不是谁能休息的时候。
那一整天,程砺舟像被拆开又重新装回去。
war roo里,时间线被钉在白板上;邮件链一封封打印出来,黄色高亮在“fixing”“level”“rket-consistent”上如同一圈圈靶心。
律师反复问他:当时的语境是什么?“tighten”是不是指价差?“rket-consistent”你凭什么说?你依据谁的市场报价?你有没有意识到对方可能在操纵 subssion?
程砺舟回答得很精准,跟在做模型复核一样:不多一个词,不少一个句号。
只是偶尔,他会咳一下,咳得肩背微不可察地一颤,随即又压回去。
水杯放在手边,几乎没动。
那天晚上散场时,伦敦已经黑透。
楼下风更硬,吹得他额角的纱布发紧。
他一上车关昊就把暖气开到最大,手握在方向盘上。
关昊低声说:“老夫人那边已经知道你在苏州出了车祸。刚刚打电话过来,让我把你送过去一趟。”
程砺舟看着车窗上凝起的雾,停了两秒:“那就去那边吧。”
关昊张了张嘴,还是应了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