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砺舟才抬脚往前台走。
前台姑娘一看见他,立刻起身,声音压得很职业:“程总,您订的东西到了。”
她弯腰从柜台下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蛋糕盒,外层是极简的深色包装,提手结实。
盒子侧面贴着一张配送签,收件人那一栏写了“程砺舟”三个字。
……
她们去吃了烤肉,因为叶疏晚的关系,Aria跟顾清漪还有张扬也认识了起来。
四个人挤进包间,落座的时候还在笑。
Aria把菜单一摊:“来,今天主题是——A3庆功。你们谁负责点肉,谁负责点酒,谁负责点甜品,谁负责负责夸她。”
张扬先举手:“我负责夸。”
说完就对叶疏晚一拱手,“恭喜叶疏晚仙女,喜提A3,未来的MD预备役。”
叶疏晚被他夸得耳根一热,嘴上还要装:“别乱讲,A3算什么,离MD差十万八千里。”
“你这话就不对了。”Aria一边划菜单一边抬眼,“十万八千里也得从第一里开始走。你今天能从A2走到A3,明天就能从A3走到MD。”
“要相信自己啊晚,要相信坚持就是胜利。”张扬说。
顾清漪接话:“对啦对啦,永远别把坚持听成鸡汤。因为在现实里你不坚持,谁也不会替你把日子过顺。
我们打工人,没什么天降贵人,也没那么多‘被看见’的偶然。
你想要的东西,title、钱、选择权、体面——它不来找你,你只能自己去抢。抢的方式也不浪漫,就是一遍一遍把活干出来,把口碑攒出来,把那种‘你不用也得用她’的确定性堆出来,所以一定要坚持向上。”
这就是顾清漪。
她把孩子打了之后,随之干脆利落地跟那个甲方断了。
那几天她确实颓过。可她恢复得也快。
不是因为不疼,是因为她太清楚,日子不会因为她疼就放慢。
叶疏晚看着这一幕,心里软了一下:有的人就是这样,哪怕生活把她往下按了几天,她也能自己爬起来,换口气,继续笑。
所以也没什么大不了,如果有一天她跟程砺舟分开了,她会跟她们三个大哭一场,然后继续生活,继续努力向上,变成更好的叶疏晚,对吗?
那天晚上她们喝了好多酒,或许是因为开心,也或许是因为难过,不管什么原因,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卡点,平时藏得好好的,到了酒精里就松动一点。
包间散场的时候,已经很晚了。
叶疏晚抱着花站在门口吹了两分钟风,手机屏幕亮着,她盯着打车软件上跳动的定位点。
酒意没完全散,脑子却异常清醒……清醒到她知道自己现在想去哪里,想见谁,想把什么话说出口,又想把什么话吞回去。
车一路穿过夜色,霓虹把车窗照得一阵一阵发亮。
她下车时还打了个小小的酒嗝,抬手按指纹,门锁“咔哒”一声开了。
刚推门进去,一团黑白影子就扑了过来。
“Moss——”她蹲下去,抱住它的脖子,脸埋进它毛里蹭了蹭,笑得没什么章法,“晚上好啊Moss,你怎么还没睡,你等我啊?”
Moss低低呜了一声,舔她的下巴,舔得她更想笑。
身后脚步声很轻,仍然有存在感。
程砺舟从走廊那头走过来,衬衫袖口松了一颗扣子,眉心皱着,视线先落在她的鞋尖,再落在她抱着狗的手臂,最后停在她脸上。
叶疏晚抬头看他,眼睛亮得发飘,仿佛是刚从外面的热闹里捡回来一点无厘头的快乐。
她嗤嗤笑,笑得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:“你怎么这个表情啊。”
程砺舟没说话。
他突然有一点酸涩。
不是因为她喝醉,也不是因为她晚归,而是因为她此刻的快乐很干净,干净到不属于任何人;而他站在这里,居然有一种“我是不是来晚了”的错觉。
他走近,弯腰,手掌扣上她的手臂,把她从地上直接抱了起来。
叶疏晚惊呼了一声,下意识攀住他脖子。
程砺舟的声音压得很低,难得温柔:“怎么喝这么多。”
“我高兴。”她贴着他,笑得带点孩子气,“我变成A3了。”
他把她往怀里带紧一点,像怕她滑下去:“嗯,我知道。”
“我以后还要变成MD。”她仰着脸,认认真真地宣布,眼尾却红得发软,“我要成为更好的叶疏晚。”
程砺舟的指腹从她额角拨开一点碎发,他看着她,眼底那点硬的东西慢慢松开。
“是。”他声音更低,“你会变得更好的。”
叶疏晚又笑了一下,笑意却没能撑住太久。
“Galen。”她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