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说,你到底是怎么把程砺舟那种级别的人拽下神坛的?”
“没拽。”
“那他怎么就栽了?”
“他见色起意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也一样。”
Aria佩服,由衷评价:“牛!”
……
他们在伊犁待了四天。
在赛里木湖看到了“碎银起浪”。
在夏塔拍到了日照金山。
在喀拉峻草原边缘撞见了雪线下的金黄。
在伊宁的小馆子里喝到了热奶茶配馕。
然后往南去。
这是另外一个新疆。
城镇之间的距离被拉开,视野空得让人心里发慌又痛快。
车窗外的颜色逐日减少:草原退到身后,戈壁和荒漠接管了地平线,山体的纹理更粗粝,风更直接,连太阳都像没遮没拦地照下来。
南疆的节奏不再是“看风景”,更像“被风景推进去”。
……
上海。
球场在浦东外圈,草坪修得极短,颜色干净得不真实。
蔺时清先到。
他穿着休闲运动装,手里拎着球包,动作不急不躁。
见程砺舟下车,他只抬了抬下巴,算打过招呼。
两个人说了几句话,又另外一辆车到了。
沈隽川下车时把墨镜摘下来,露出一双很沉的眼。
人看着斯文,走路却带着一点港岛出来的利落。
他是安鼎总部安排来接管ECM的负责人。
名义上是来接盘,事实上是来把这一摊重新捋顺——资源、窗口、项目优先级、以及所有人嘴里不会明说的那套权力结构。
沈隽川和程砺舟在香港共事过,彼此的风格和底线都摸得清,所以这次落地,反而不需要太多客套。
蔺时清在旁边点了根烟,没递给程砺舟。
会所的人把球车开过来,球童站得很规矩,递手套、递球TEE。
他们选的是偏僻那条九洞,视野开,周围人少,谈事方便。
……
打到第五洞的时候,风开始顺着球道往回吹。
三个人都不算话多,节奏也一致——挥杆、走位、偶尔一句短评,更多时候是让球落地的声音替他们说话。
到一段距离刚好、又懒得硬打的时候,球童把球车停在树影边,他们顺势在休息区坐下。
沈隽川拧开矿泉水,仰头喝了两口,喉结滚得利落:“我现在终于理解你们为什么喜欢白天约球了。”
蔺时清把帽檐压低,慢慢吐气:“你见过晚上打高尔夫的?”
“……”也是。
程砺舟没说话,把手套摘下来。
他拿起手机,本来是想看一眼邮件……习惯性地确认那条线有没有崩……
完了之后,他竟点进微信朋友圈。
他私人微信好友寥寥,叶疏晚是一个。
叶疏晚难得有动态。
六张照片排得很整齐。
第一张是日照金山。
第二张是湖边的蓝。
往下两张是合照。
四个人挤在一个风很大的地方,围巾被吹得乱飞,笑得倒是很真。
她站在中间,墨镜遮住半张脸,嘴角却是往上扬的。
鲜活奕奕的。
程砺舟的眉心几乎是本能地收紧了一瞬。
合照里有两个男的。
他当然知道那是Aria的朋友,也知道这很正常。
旅行总要有同行者,何况她是跟朋友走。
可那一瞬间,他还是不舒服。
他盯着那张合照看了两秒,视线很快移开。
再往后两张是她的单人照。
一张是在车窗旁,玻璃上映出她的侧脸轮廓;另一张更随意,她站在风里,墨镜很大,头发被吹得有点乱,笑得像没心没肺。
那种很短暂的、很奢侈的松弛。
程砺舟的指尖停了停。
然后,他很自然地、几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地,长按了那张单人照。
保存。
沈隽川余光扫到他指尖那一下,没点破,只是极轻地挑了挑眉。
他拧紧矿泉水瓶盖:“你上回去香港怎么不找我?要不是我来上海碰到了Luan,还不知道你都去过一趟了。”
“都多久的事了。”
沈隽川嗤了声:“多久都算。你这人就这毛病,路过都当没路过,生怕欠谁一顿饭。”
程砺舟看他一眼,声音平平:“你现在不就站在我旁边?”
蔺时清没忍住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