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还停在邮件页面上,显然她也刚看到。
Aria一开口就带着笑,尾音上扬,像在宣布某个重大决议:“小叶同学。”
叶疏晚下意识“嗯?”了一声。
“咱们出去嗨皮啊。”Aria说完,还抬手比了个小小的“走”的手势。
“走啦走啦。西安可是不夜城。你来一趟,除了会议室就只见过厂区门口那棵树,多亏。”
“外面风凉,灯亮,城墙那边夜景一开,整个人都会醒。再说了……到处帅哥美女,美食美景,你不出去看看,回上海你会恨自己。”
最后,叶疏晚被Aria拖去了。
Aria带她去的是一家藏在巷子里的清吧。
门脸不大,木门,灯光低,吧台后面有人慢慢擦杯子,音箱里放着老歌,鼓点被压得很轻。
客人不多,大多是本地人,三三两两坐着,说话声音很低。
Aria点了两杯酒,度数不高,却顺口。
她靠在吧台边,整个人终于从“项目状态”里退出来,肩线松了,语气也懒下来。
“这种地方才像下班。”她说。
叶疏晚喝得很慢。
酒意不重,更多是被夜风和音乐一点点松开的疲惫。
她甚至有一瞬间觉得,这趟出差如果只停在这里,好像也挺圆满。
出来的时候,风一吹,Aria明显有点上头。
她们沿着街往酒店方向走,人不多,路灯一盏一盏亮着。
就在拐角处,Aria忽然停住。
叶疏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。
不远处,一个男人站在路边,正低头跟身边的女人说话,姿态很近。
灯光落在他侧脸上,轮廓清晰。
Aria没说话,只盯着看了两秒,嘴角忽然扯了一下。
“好啊。”她低声说了一句,语气却冷得很,“跟我说回老家了。”
叶疏晚心里一紧,下意识拉住她的手臂:“Aria。”
“没事。”
等他们过了马路,Aria才动,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:“走。”
不是追,是跟。
一路到酒店门口。
那是一家商务酒店,灯亮得白,进出的人不少。
那两个人刷卡进门,很自然。
Aria拉着叶疏晚在大堂角落坐下,点了瓶水。
时间被拉得很慢,水杯上的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滑。
“我不是没经历过甩人,”Aria忽然开口,“也不是没被人甩过。”
她顿了一下,笑得有点讽刺:“但骗,是另一回事。”
那男的是她在上海养着的大学生。
平时嘴甜、会哄人,她也没当真,就图省心。
结果这次他一边跟她装“回老家了”,一边带着女的跑来西安,还撞她眼前。
Aria是真被恶心到了:分手她见多了,但被人当提款机还撒谎糊弄,这口气她咽不下去。
过了很久,她站起来:“走。”
电梯上行的时候,叶疏晚心里已经在打鼓。
她很清楚这不是理性选择,却也知道,这时候说“算了”毫无意义。
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,Aria动作很快。
她没吵,也没喊,拿出手机,对着屋里拍了几秒,然后径直上前,把人拉开。
场面一下子乱了。
叶疏晚站在门口,第一反应不是惊讶,而是判断——这是私人纠纷,是非公共场合,是最容易失控、也最容易被定性的问题。
她立刻上前去拽Aria,压着声音:“Aria,够了!”
Aria手上动作停了一瞬,却已经晚了。
走廊里有人探头,酒店工作人员很快赶到,声音变得严肃,程序感十足。
对讲机响起的时候,叶疏晚心里一沉。
报警了。
后面的事情被切成了几个冷静的镜头。
登记、询问、做笔录。
灯光白得刺眼,塑料椅子很硬。
Aria坐得笔直,情绪已经完全退潮,脸色冷静得近乎漠然。
叶疏晚坐在她旁边,手心出了一层汗。
……
天亮的时候,派出所的窗外起了一层薄雾。
值班灯还亮着,夜里没散的疲惫全堆在脸上。
叶疏晚靠在塑料椅背上,外套搭在膝头,眼睛干涩,却睡不着。
门外忽然有脚步声。
她抬头的时候,想不到看到了程砺舟。
她疑心自己出现幻觉了。
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