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岚继续:“Sylvia,我给你两天。你把你想要的、你担心的列清楚——title、scope、补偿、到岗时间、通知期风险,你都可以问。别怕问得细,细才是成熟。周一前你给我个答复就行。”
电话挂断时,水面还是平的,风也没变,只有她掌心出了一层薄汗。
她把手机放下,盯着漂看了好一会儿,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呼吸顺畅。
……
砂锅鱼端上来时,锅底还在咕嘟咕嘟冒泡,花椒和葱姜的味道一下把人从“钓鱼的静”拽回“城市的热”。
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程砺舟先拿勺子把上面那层油轻轻拨开,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肉,放到她碗里。
他没问电话。
叶疏晚低头吃了一口,鱼肉很嫩,她却咽得有点慢。
她憋了一会儿,憋到自己都觉得矫情,还是抬头开口:
“你不好奇……Luan刚刚跟我说什么吗?”
程砺舟抬眼看她,嘴角很淡地牵了一下,似笑非笑。
“我好奇有用吗?”
“……”
“你想告诉我,就说;你不想,那就自己消化。”
一如既往程砺舟的风格。
叶疏晚心下叹了口气:“Luan问我要不要跟她走。”
程砺舟停了半秒,眼皮抬起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不热,也不凶。
“你怎么想的?会跟她走吗?”
叶疏晚筷子在碗沿轻轻碰了一下,脆声很小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不是没想过。
唐岚对她很好,甚至可以说,在安鼎这套体系里,唐岚是她能抓住的、少数明确的“确定性”。
但也正因为如此,这个问题才难。
她抬眼看程砺舟,又很快把视线收回来,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软。
“……不会。她那边是买方,节奏、权力结构、考核逻辑都不一样。她可以带我,但她也随时可能被投委一句话卡住。我过去,靠的是她的盘子,不是公司的盘子。”
“在安鼎我至少知道,我交付什么,就拿什么。升不升、什么时候升,慢是慢,但规则清楚。我现在去追一个‘更快’,很可能换来一个‘更不稳’。”
程砺舟听着,脸上没什么变化。
“还有呢?”他问。
“你不是问过我,野心在几层吗?我要真想以后坐到MD的位置,那就不能见着点诱惑就晃。今天觉得买方光鲜就去,明天觉得平台大就留,那我这人也太……太短浅。”
“更何况你也在安鼎嘛。”她走了,他们就结束了。
程砺舟听到这句,终于有了点反应。
“你拿我当定心丸?”
叶疏晚一滞,想反驳,又觉得反驳显得心虚,干脆不说。
他又道,语气听不出波动:“那如果我也要离开安鼎呢?”
叶疏晚手指顿住。
她看着他,脑子里先闪过的不是“你去哪”,而是“你为什么问这个”。
她想从他脸上找答案,但他太会藏了,连那点情绪都被他放进了保险柜。
她没说话,最后只摇了摇头。
程砺舟的眼神沉了一下,很快又压平。
“为什么?”他问得很直。
叶疏晚抿了抿唇。
“你要是离开安鼎,大概率也不会只在上海换个楼。你肯定要走更远,可能直接离开中国。”
她抬了抬下巴,强行把语气拉得俏皮一点:“我可不想离开我亲爱的祖国。我爸妈要是知道了会打断我的腿的。”
她在这里有朋友,有生活,有节奏,有熟悉的东西。
为了一个男人,去一个不熟的地方,重新从零开始,她不想。
更何况……她很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什么:上下级、默契、身体、私下的交换、隐秘的拉扯。
它可以很热,但它天然不稳定。
它的规则不是“永远”,而是“此刻”。
她喜欢程砺舟,甚至可以说很爱。
可爱不能替她承担后果。
她可以爱他,可以被他影响,可以因为他动摇,但她不能把人生交给他。
程砺舟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,他笑了一下。
“挺好。”他说,“至少还知道自己要什么。”
叶疏晚心里一松,又莫名更难受。
因为他太平静了,平静得像她刚才说的是一份供应商对比表,而不是“我不会跟你走”。
她抬眼想看他,想从他脸上找一点破绽,哪怕是一点点不爽也好。
可他还是那副样子:冷、稳、收得住。
他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