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上不停,很快解开皮带,把腰间那圈皮革抽出来,搭在一旁。
裤子拉链拉开的声音在水汽里显得有点过于真实。
叶疏晚整张脸都红了,闭着眼转过脸去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:“那你也……等我一下。”
程砺舟当作没听见。往前走了两步,伸手把花洒角度调偏了一点,让水先冲到自己身上,背对着她站好:“你往里站一点,别靠着墙。”
叶疏晚迟疑两秒,还是悄悄往里面挪了半步,尽量让自己缩在他身后,看不到他,也不太让他看到自己。
热水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打着转,本来紧绷得快要炸开的那点情绪,被这点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冲淡了一些
……
浴室的门“咔哒”一声被推开。
程砺舟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,头发还在往下滴水,肩背线条被灯光切得干干净净,一走出来,这间本就不大的房间立刻显得更逼仄了些。
叶疏晚正坐在床边擦头发,余光一扫到他,动作一顿,视线条件反射般闪开,又硬撑着装作若无其事,随手指了指床尾的一只纸袋:“那、那里面有套衣服,你先看看合不合身。”
程砺舟看过去,走到床边,把纸袋提起来打开。
里面是一件白衬衫、一条深灰色西裤,被她认真地叠好。
不是浮夸的大 logo,却是他一眼就能认出来的牌子……价位、版型、用料,他大概心里有数。
她的工资他再清楚不过。
为了给他买这一套,肯定是实打实地掏了不少出去。
他指尖捏着衣领,低头看了几秒,没立刻说话。
从小到大,他身上的东西都是“按尺寸下单”“成批送到”的,衣柜有人打理,行李有人打包。
连母亲也是习惯性地把“衣服”这一项交给助理或买手,从来不会专门为他挑一件什么。
第一次,有人用她自己的工资,给他买一套“你穿会好看”的。
他抬眼,看向床边的人:“这是什么?”
语气淡淡的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叶疏晚被问得一窘,手指捻着毛巾一角,目光在他和纸袋之间晃了两下,声音有点发飘:“就……圣诞礼物啊。”
说完又赶紧加了一句,“我路过看见打折,就顺手买了,你要是不喜欢就别勉强,今晚先穿着再丢了。”
“打折”两个字一听就是在心虚地往下压价。
程砺舟垂眸,又看了眼那行小小的尺码标,指腹在纽扣上慢慢顿了一下。
第一次有女人给他挑衣服,这个事实本身,比衣服的价格更扎眼。
他把那件衬衫抽出来搭在臂弯上,抬眼看她一眼,神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,只是声音压得更低了一点:“下次别乱超支。”
都说不需要回礼了,听不懂人话的叶疏晚!
叶疏晚“哦”了一声,心里一紧,低头看自己的脚尖:“也没超多少……我还能养活自己。”
……
灯关上以后,屋里只剩窗外一点虚虚的路灯光,勾出床沿和衣柜的轮廓。
叶疏晚背对着他躺着,头发还没完全吹干,发梢有点凉,被他顺手捏在掌心里揉了两下,才放开,手臂搭在她腰上。
安静了一会儿,程砺舟开口:“那条手链,不喜欢?”
“不是不喜欢。”她盯着枕头边那条折着角的备忘录本,闷闷道,“就是……太显眼了。”
他的手指在她腰侧停了一下,很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显眼有什么问题?”他慢吞吞地问,“客户不会因为你戴不戴 Cartier 就多给一个 turn of leverage。”
叶疏晚被他说得有点别扭:“那我更不用戴了。”
程砺舟在她身后笑了一下,笑意很浅,听不太出来情绪:“你现在去见客户,几个人能记住你叫什么?”
她被问住了。
想了想,只能诚实:“大部分……记不住吧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他犹如在谈一个很普通的 case,“他们脑子里只会留下几个标签——哪家行的、做哪条线的、男的女的、是不是看起来靠谱。”
他的手指从她腰窝滑到手腕,准确地扣住她那截空着的腕骨:“再加上一个很简单的:戴不戴得出门的东西。”
她缩了缩手,下意识想把手抽走,又被他握紧了一点。
“投行本来就是场面行业。你站在会议室那一排里,穿得像刚从打印间出来,客户不会多看你一眼;你至少得让人知道……你属于这张桌子。”
“我现在不属于吗?”她小声顶了一句。
“现在勉强算。”他很客观,“只是还容易被当成替补。”
他顿了顿,又收了收力道,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