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行,只是中间几句气息不稳,某些字眼被泪水堵住,唱得有些破碎。
唱完,她自己鼓了个掌,把麦递给顾清漪:“下一个。”
顾清漪接过去,靠在沙发背上,把麦举在嘴边。屏幕上跳出《如果有如果》的前奏,她笑了一下:“送给所有被催婚的人。”
她声音不算惊艳,但情绪稳,会把歌里那种若有若无的怨气唱得很到位。
唱到副歌,她故意冲张扬挑了下眉,让对方笑着拿抱枕砸了她一下。
叶疏晚坐在一边,看着这两个人在灯光下打闹,忽然觉得有一点幸福,那种很细微、很不稳定,但确实存在的东西。
轮到她的时候,屏幕上打出《好久不见》的歌词。
她握着麦,心里闪了一下某个人的名字,又迅速把这个念头像按一个不该弹出的网页一样按掉。
她盯着屏幕唱,唱得中规中矩,不敢让情绪过界。
歌声在包厢里来回反弹,墙上的隔音棉吸掉了一部分,剩下的又落回她们身上。
中间休息的时候,顾清漪把音量调低,扔下遥控,整个人摊在沙发上。
“其实我也被催。”她忽然说,“我妈隔三差五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合适的对象,我说我有客户。她说客户又不能娶你。”
张扬被逗笑了:“那也不一定,有的客户很乐意。”
“算了吧。广告这行,甲方爸爸要是真娶我们,那他们家年预算得先打个折。”
她说完,转头看张扬:“你后悔吗?”
张扬愣了一下:“现在问这个,有点早吧。”
“那你怕不怕以后后悔?”
“怕啊。”她很诚实,“我怕有一天自己也撑不住了,开始羡慕那种‘哪怕不那么爱、但起码稳定’的婚姻。怕自己熬着熬着,发现其实也没多大追求,却错过了一个条件不错的人。”
她抬眼,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扫过:“可我更怕的是另一种,怕我真的嫁过去,十年后哪天坐在天津某个购物中心的连锁咖啡店里,看着玻璃外面往来的人,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十年,什么都没留下。”
她捏了捏手里的纸巾:“那时候再后悔,就来不及了。”
包厢里安静了几秒,只剩屏幕上某首没被切歌的 MV 在自顾自地播,里面男女主角在巴黎街头拥吻,字幕滚动。
“其实你比你自己想的现实。”顾清漪说,“很多人分不清自己到底要什么,只知道现在不舒服,你是至少知道哪种不舒服你能忍,哪种不能。”
张扬笑了一下:“说人话。”
“说人话就是,你知道怎么为自己负责。”顾清漪摊开手,“而不是把那个责任丢给一纸婚书或者某个男人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叶疏晚:“你还小,不急,记住就行。”
叶疏晚被点名,有点局促:“我……我现在连自己三年后的规划都不确定,更别说婚姻了。”
“那很正常啊。”张扬抢先说,“本来就不该所有人都在一个时间点想明白。有人二十四岁就知道要在一个地方安家,有人四十岁还在换城市换工作。没有谁更成熟。”
“反正,我现在就这样了。分手协议签完,各回各家,互删联系方式。共同好友那边我也打招呼了,以后不用刻意帮我们牵线。”
她握着麦笑了一下:“有缘江湖再见,没缘……那就算了。”
说完,她点了下一首歌——这一次,是张惠妹的《我可以抱你吗》。
前奏响起来的时候,三个人都没说话,只是各自握着杯子,看着屏幕上那些略显俗气却很扎心的词往上蹿。
有人说,年轻的时候,最难的不是爱不上,而是舍不得。
可张扬今晚显然已经舍掉一半了。
剩下那一半,交给时间和几百个这样的夜晚……有火锅、K歌、朋友,和一点点不怕后悔的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