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身为臣子,自然明白陛下的心意,想要为陛下分忧。”
“太懂朕的心意,只怕不是好事。”
“但若不懂,便是错事。”
嘉明帝神色明灭不定,望著逐渐败走的棋盘,沉声道:
“观微太放肆了。”
长公主玉面无波,淡淡道:
“陛下介意的是观微放肆,还是介意天衍宗放肆?”
嘉明帝微微一证,笑了笑:
“呵呵——话说回来,观微若是行事谨慎,那也就不是观微了。”
“陛下圣明。”
.......
嘉明帝望著棋盘冥思苦想,似是隨意道:
“最近雍王那个女婿,倒是大出风头;听说观微跟他走的挺近,这事你怎么看?”
长公主知道嘉明帝看似不太理会修仙界的事,实则对京城事了如指掌,她望著局面大好的棋局,眉目舒展:
“人才,谁都喜欢。”
嘉明帝有些意外:
“哦?那小道士有这么厉害?竞能让你开口称讚。”
长公主落下一字,隨意回应道:
“若不厉害,王兄文怎会將端阳许配?”
“呵呵—雍王平时做事没有章法,跟祝熹大儒爭锋相对多年,这次倒是眼晴毒辣。”
“一切都是为了朝廷。”
长公主落下一字,抬头看向外界天宇:
“万事讲究点到为止,不能让观微一直闹下去,本宫该出宫去瞧瞧了,回头再进宫陪陛下下棋,陛下也该休息了。”
嗖~
清风拂过,勤政殿內烛火摇曳,仅剩下老皇帝一人。
嘉明帝望著棋盘残局,面色看不出喜怒:
“只差一子,就能將朕將死。”
皇家驛站。
“咔~”
眾僧望著被打的抱头鼠窜的无相大师,个个呆如木鸡、失魂落魄;原本坚定不移的佛心,此刻悄然崩碎。
无相大师是西域佛国德高望重的佛。
也是最有可能成为新一代佛陀的佛。
但在中土却被人打的狼狐不堪。
对於这些自幼信奉无相大师的弟子而言,这不仅仅是切输贏问题,而是亲眼看著信仰崩塌的绝望。
修士输贏正常。
但同为一品,却被打成这样难道佛法真的不如道法吗?
否则为何道盟能坐镇肥沃中土,而佛法却只能龟缩西域,日日跟黄沙大漠为伍,终年不见繁华盛世。
“我佛—·没落矣!”
僧侣们心中怒意尚存,但眼神却逐渐暗淡。
直到威压朝著皇城而去,他们也没有从地上爬起,只是茫然看著苍穹,儼然失去了方向。
高空云层。
无相大师去往皇城,一是想藉机逼迫嘉明帝露面;二是想维护西域佛门的尊严,不愿让弟子看到他斗法失利。
但终究事与愿违,门內弟子看的一清二楚,
“哗啦啦——”
无相大师怒意难消,看著穷追不捨的观微,手中摸出一本经书,想藉助西域至宝无字书反击。
但就在这个时候,一道冰冷剑气陡然而至,硬生生將两人隔开:
“够了。”
厚重乌云散开,露出一道伟岸身影。
青云长老身著灰色道袍,头戴莲宝冠,髮丝梳的一丝不苟,霜天古剑透著一种冰封千里的压迫:
“你们別再打了。”
事实上。
青云长老跟观微一起来的皇家驛站,只是青云长老並未第一时间现身,而是在暗中观战。
眼见时间差不多了,这才出来当和事老。
观微圣女心领神会,背后雷霆双翅消散,慵懒道:
“哼,那我就给青云一个面子!”
?
无相大师双眼微眯,已经看清如今局面。
这若是在荒郊野岭,他跟观微斗法,就算斗的天翻地覆都算正常;但这是京城內城,两人在交手瞬间,京城的老东西们都能感觉到。
结果打了半天,別说看到老东西跳出来阻拦,就连镇魔司都没出现。
显然是默许观微行为。
无相大师对此之以鼻,觉得大乾朝廷欺人太甚,但此刻却不得不接住台阶,沉声道:
“青云长老身为剑宗护山长老,你出来说和,老訥自然不好深究;但是观微夜袭皇家驛站,这事道盟必须给佛门一个说法!”
青云长老性格孤僻,不擅长唇枪舌剑,闻言只是淡淡道:
“剑宗管不了天衍宗。”
..
无相大师脸色发寒,本以为青云长老会说些客套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