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焦糊味,混合著廉价古龙水的味道,刺鼻得很。
姜琉璃坐在主位上,面前摆著一份所谓的“烛光晚餐”。
两根红蜡烛烧得参差不齐,蜡油滴在原本光洁的高定桌布上,像几滴乾涸的眼泪。
盘子里的牛排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褐色,旁边配的不是迷迭香,而是一把不知从哪拔来的香菜。
“琉璃姐,快尝尝。”
ye fanfan穿著那件明显不合身的燕尾服——那是他偷偷翻苏辞留下的旧衣服改的,袖口短了一截,勒得他手腕发红。
他一脸討好地切下一块肉,递到姜琉璃嘴边:“这可是我学了一下午的手艺,只有最爱的人才配吃。”
姜琉璃看著那块肉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以前苏辞做牛排,会提前三天排酸,火候永远控制在完美的diurare,切开是诱人的粉红色,肉汁被紧紧锁住。配菜永远是她最爱的烤芦笋和小番茄,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。
而眼前这坨东西……
姜琉璃强忍著噁心张嘴咬了一口。
硬。
柴得像在嚼鞋底。
一股浓重的黑胡椒味直衝天灵盖,掩盖了肉原本的味道,甚至还能尝到没化开的盐粒。
“呕——”
姜琉璃没忍住,直接吐在了餐巾上。
“琉璃姐!怎么了?是不合胃口吗?”ye fanfan手忙脚乱地递水,结果那杯红酒根本没醒过,酸涩得让人皱眉。
“水……”姜琉璃推开红酒杯,“给我温水。”
“哦哦好!”ye fanfan跑去厨房,半天端来一杯滚烫的开水。
姜琉璃看著冒著热气的水杯,在那一瞬间,心態崩了。
苏辞从来不需要她开口。
只要她一个眼神,一杯温度恰好的45度柠檬水就会递到手边。
“別忙了。”姜琉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,那种名为“落差”的情绪像一把锯子,反覆拉扯著她的神经,“我累了,回房休息。”
“那我帮你按摩!”
ye fanfan急於表现,还没等姜琉璃拒绝,双手就按上了她的肩膀。
“啊!”姜琉璃痛呼出声。
那双手没轻没重,指甲甚至掐进了她的肉里。他完全找不到穴位,只是一通乱捏,不仅没缓解疲劳,反而让姜琉璃原本就僵硬的肩颈更疼了。
而且,隨著他的靠近,那股刺鼻的古龙水味更浓了。
苏辞身上从来不喷香水。
他身上只有乾净的皂角香,和一种让她上癮的、淡淡的奶甜味。
那是魅魔天生的体香,闻一闻就能让人安神。
而现在这个男人,闻起来像个廉价的髮廊。
“滚开!”
姜琉璃猛地站起身,一把推开ye fanfan。
ye fanfan踉蹌后退,手肘撞到了旁边的装饰柜。
“哗啦——”
一声脆响。
一只插著满天星的水晶花瓶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那是苏辞最喜欢的花瓶。
以前每隔两天,苏辞就会换上新鲜的花,修剪好枝叶,放在那个位置。他说,这样妻主回家第一眼就能看到春天。
现在,春天碎了。
满地的玻璃渣,在灯光下折射著悽厉的光。
姜琉璃盯著那些碎片,眼眶瞬间红了。
积压了一整天的烦躁、后悔、委屈,在这个瞬间彻底爆发。
“滚!都给我滚出去!”
她指著大门,声音尖利得变了调。
ye fanfan嚇傻了:“琉璃姐,我不是故意的,我这就扫……”
“我让你滚!听不懂吗?!”姜琉璃抓起桌上的那盘牛排,狠狠砸在地上,“带著你的垃圾,滚出我家!”
ye fanfan被那盘飞溅的牛排汁溅了一身,看著如同厉鬼般的姜琉璃,嚇得脸色惨白,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。
別墅的大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。
世界终於安静了。
姜琉璃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,大口大口地喘著气。
原本热闹的家,现在冷清得像个坟墓。
她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,双手捂住脸。
我想喝汤。
我想泡澡。
我想那个总是温温柔柔叫我“妻主”的人。
手掌在沙发缝隙里摸索,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硬皮本子。
姜琉璃把它抽出来。
那是一本很旧的牛皮笔记本,封面都被磨得发亮。
她翻开第一页,熟悉的字跡映入眼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