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室的门开了。
医生走出来,摘下口罩,说了一句。
“手术很顺利。”
听到这话,叶昕的腿软了一下,还好他扶住墙,就此站住了。
晚晚被推出来,脸色很白,嘴唇上没有血色,但她在笑。
那笑容很轻,轻得像画布上最后一道高光。
“哥。”
她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不疼。”
叶昕看着她,眼眶红了,他弯下腰,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不疼。”
回到病房,晚晚很快就睡着了。
叶昕坐在床边,握着她的手,看着她。
她的眉头在睡梦中微微皱着,像在想什么难解的问题。
他伸手,轻轻抚平那道皱纹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,是万晴发来的消息。
“华艺在搞事,我得回片场。”
“晚晚醒了替我亲她一下。”
叶昕回了一个“好”,然后把手机收了起来。
万晴从医院出来的时候,天开始下雨了。
她上了车,发动引擎,车开出医院,汇入车流。
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,把雨水刮开,新的雨水又落下来。
她盯着前方,脑子里全是张姐那条消息,补拍她的镜头,不需要她本人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华艺已经买通了剧组里的人,趁她不在的时候,用替身和技术手段修改她的戏份。
等她回去,可能她的角色已经被剪得面目全非了。
她握紧方向盘,踩下油门。
车开得快了一些,在雨里穿行,像一条急于回游的鱼。
片场在郊外,开车要一个小时。
她上了高速,雨越下越大,雨刷开到最快档还是刮不干净。
她放慢了一些车速,盯着前方那两束车灯照亮的一小片路面。
手机响了。
她看了一眼,是张姐。
接起来。
“晴晴,你到哪儿了?”
“高速上,还有半小时。”
“你小心点,我刚才听说,华艺那边的人在片场等着。”
“不是等拍戏,是等你。”
万晴握着方向盘,指节瞬间发白。
“等我干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但他们来了好几个人,不像是剧组的人。”
万晴沉默了一瞬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挂了电话,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。
雨还在下,越来越大,前方的路越来越模糊。
她盯着那片模糊,忽然想起叶昕说过的一句话——
“你的事,我也帮不上忙。”
他帮不上忙,但她得自己帮自己。
她踩下油门,车速提起来,雨幕在车灯前被劈开,又合拢。
下了高速,拐进通往影视基地的那条窄路。
两边是农田和树林,没有路灯,车灯是唯一的光源。
她开得很小心,但速度不慢。
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,她放慢车速,准备拐弯的时候,一辆没有开灯的面包车从侧面冲出来,横在路中间。
她猛踩刹车,轮胎在湿路面上打滑,车身甩了一下,差点撞上路边的树。
她停住了,熄了火,车灯还亮着,照着那辆面包车灰扑扑的车身。
面包车的车门开了,下来三个人,穿着深色的雨衣,帽檐压得很低。
他们朝她的车走过来,走得不快,但很稳,像早就知道她会在这里停下。
万晴的手伸进包里,摸到了那瓶防狼喷雾。
她看着那三个人越走越近,雨水从他们的雨衣上淌下来,在地上汇成一道道细流。
她深吸一口气,推开车门,下了车。
雨立刻把她浇透了。
她站在车边,看着那三个人,手里攥着防狼喷雾。
“你们是谁?”
她问。
为首的那个人停下来,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她。
雨水从他帽檐上滴下来,模糊了他的脸,但那双眼睛很亮,像两颗钉子。
“万晴小姐,”他说,“有人让我们带句话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手里的那个项目,该停了。”
万晴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雨越下越大,打在车顶上,噼噼啪啪的,像有人在头顶撒豆子。
她握紧那瓶防狼喷雾,指节发白。
“如果我不停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