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的沙漏刚漏到一半,周藩王大营的鼓点骤然响起。
下一刻,八万人马如黑潮翻涌,朝着山字营阵列压来。
前排步兵举着坚盾组成盾墙,后排长矛手的矛尖如林,骑兵在两翼展开。
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!
周藩王立于高坡之上,马鞭指着山字营阵中,嘴角挂着笃定的笑。
在他看来,山字营经前夜苦战早已疲惫。
此刻面对数倍兵力,溃败不过是转眼的事!
“王白啊王白,你纵有通天本事,今日也得栽在我手里!”
“传令下去,破阵之后,除了王白,不留活口!”
周藩王冷哼一声,对身边副将下达命令。
副将刚要领命,却见山字营阵中突然传来一阵脆响。
原本紧凑的阵列如花开般散开,露出藏在阵后的三十架投石机。
每架投石机的吊篮里都装着磨盘大的石弹,机括上的铁索被绷得笔直。
“那是……”
副将话音未落,山字营阵中响起一声呐喊。
“放!”
瞬间!
三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力!
石弹裹着风声掠过半空,带着令人牙酸的破空声砸向周藩大军。
最前排的盾墙瞬间被砸得粉碎,坚盾如纸片般炸裂。
躲闪不及的士兵被石弹碾成肉泥。
周藩王的中军本在盾墙后压阵,此刻也被三枚石弹精准砸中。
亲卫营顿时倒下一片,阵型硬生生撕开三道缺口。
“是连环投石机!”
“这是能连发三弹的重械!”
“需五十人合力绞盘,寻常军队根本养不起!”
“王白哪来的这等杀器?”
副将失声惊呼,脸色煞白如纸。
“慌什么!”
“不过是些破石头!传令骑兵冲锋,冲散他们的阵型!”
周藩王的笑容僵在脸上,看着中军的混乱,猛地将马鞭抽在鞍桥。
两翼骑兵得令,马蹄声如擂鼓,朝着山字营侧翼扑去。
可还没冲过半场,山字营阵中突然竖起两千面拒马桩。
桩尖泛着黑铁冷光,骑兵连忙勒马,阵型顿时散乱。
就在此时,山字营阵中冲出三千步兵,人人手持长近丈余的陌刀,刀身宽如巴掌,寒光凛冽。
正是王白麾下最精锐的陌刀队!
“陌刀队,起阵!”
队正李勇声如洪钟,三千陌刀手齐声呐喊,将陌刀拄在地上,刀柄触地的瞬间,竟在阵前筑起一道钢铁长墙。
前排士兵半跪,陌刀斜指地面,后排士兵直立,刀身平举,刀刃交错如网,恰好挡住骑兵冲锋的路径。
“蠢货!绕开拒马桩!”
周藩王在高坡上怒吼,可骑兵阵脚已乱。
想转向时,山字营的骑射手早已策马冲出。
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。
骑兵纷纷坠马。
没死的被后面的马蹄踏成肉泥,两翼顿时成了修罗场。
“第一队陌刀队固守中路!”
“第二队随我左翼迂回!”
“第三队带油桶,去右翼!”
王白的声音在阵前再次传出。
山字营灵活无比,瞬间分作三股。
王白亲率三千骑兵,顺着投石机砸开的缺口猛冲进去,龙鳞刀起落间,周藩王的亲卫像割麦般倒下。
他的骑兵根本不与杂兵纠缠,专挑穿甲胄的将领砍杀,马蹄所至,必有将官落马。
“拦住他!”
“给我拦住他!”
周藩王在高坡上怒吼,派去拦截的两队步兵刚冲上前,就被王白反手杀了个回马枪。
“李勇,带五十人去烧他们的粮草车!”
龙鳞刀划出,将领头的校尉劈成两半。
李勇领命,带着五十名刀手如泥鳅般钻进乱军之中,专挑运粮的马车下手。
他们背着油罐,见车就泼油,火把一扔,周藩军的粮草营顿时燃起冲天大火,浓烟滚滚,呛得士兵们睁不开眼。
李藩王带着两千私兵从侧门杀出时,本想坐收渔利。
可!刚冲百步!
竟见张山带着一队骑兵斜刺里冲来,长枪直指他面门。
“李藩王!你的对手是我!”
张山的枪法快如闪电,枪尖带着破空声点向李藩王的咽喉。
李藩王勉强举刀格挡,手臂被震得发麻,胯下战马连连后退。
他身后的私兵想上前接应,却被山字营的步兵缠住。
那些步兵看似普通,却个个精通缠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