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。”
王白道。
“嗯,这些种子……本该长出麦子的。”
巴必烈站在火堆前,看着种子,脸色难看。
王白正弯腰检查缴获的火药,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巴必烈没有了往日的戾气。
“长出毒麦子,不如烧了干净。”
“走吧,该回山字营了。”
王白将火药桶盖好。
队伍返程时,天边已泛起鱼肚白。
巴必烈骑着马跟在后面,没像来时那样龇牙咧嘴。
“前面有情况。”
张山忽然勒住马,压低声音提醒。
他指着前方的山坳。
那里本该有负责警戒的哨兵。
此刻,却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只有几只乌鸦落在光秃秃的树梢上。
王白示意队伍停下,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,搭在弓上。
“陈千总,带十个人去看看。”
“小心埋伏。”
王白声音压低。
陈千总领命,带人猫着腰钻进山坳。
片刻后,里面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。
王白心里一沉。
“将军!哨兵……哨兵都死了!”
“是被人用箭射死的,箭簇上……有禁军的标记!”
正想下令冲锋,却见陈千总连滚带爬地跑出来,脸上沾着血。
王白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禁军的箭簇?
司马策动作这么快?
他立刻翻身下马,蹲下身查看地上的马蹄印。
是中原战马的蹄铁。
而且数量不少,至少有三百骑。
看蹄印的深浅,像是驮了重物,往山字营的方向去了。
“糟了!”
“他们不是冲着我们来的,是想趁机偷袭山字营!”
王白猛地起身。
山字营此刻兵力空虚。
大部分士兵跟着他来了狼牙关。
剩下的多是老弱病残。
还有苏文远和小皇帝在营里。
一旦被叛军占据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我们现在回去,最少要一个时辰,怕是来不及了!”
张山急得直搓手。
“穿过黑松林西侧的断崖,能近一半路程。”
“那里地势险,只有一条窄路。”
“但我小时候跟着阿爸猎狼,走过无数次。”
“我带路,半个时辰就能到山字营后营。”
巴必烈忽然开口。
王白看着他,没说话。
断崖那条路他听过,很危险!
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。
更何况现在是清晨,露水重,石头滑?
但没办法,现在时间紧迫。
“别磨蹭了!”
“我知道你信不过我。”
“但苏先生和小皇帝要是出事,你手里的密信还有什么用?”
“司马策巴不得我们自相残杀,他好看笑话!”
巴必烈看穿了他的犹豫,扯了扯缰绳。
“张山,你带二十人沿大路追赶。”
“尽量拖延他们的速度,放信号箭通知营里警戒。”
“我和巴必烈带剩下的人走断崖,绕到他们后面!”
王白不再犹豫,翻身上马。
“三哥小心!”
张山用力点头,转身点了二十个精壮士兵,策马往大路冲去。
王白跟着巴必烈钻进黑松林。
崖边的风的石头湿滑,每一步都得踩实了才能挪。
巴必烈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。
他在狭窄的石路上腾挪跳跃,动作竟比年轻人还敏捷。
“抓紧缰绳!”
“前面有段路得牵着马走,脚下的碎石会滚,别回头看!”
他回头喊了一声。
王白依言照做,手指被缰绳勒得生疼。
他低头看了眼身后的士兵。
个个都咬着牙,额头上渗着汗,却没人敢出声。
快到崖顶时,巴必烈忽然停住脚步,指着前方的雾气:
“听!”
王白凝神细听。
雾气里,竟隐约传来厮杀声,还有牛角号的轰。
是山字营的警报声!
王白心里一紧,催马加快速度。
终于在翻过最后一道山梁时,看见了让他目眦欲裂的景象。
山字营的后营门被撞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