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必烈的目光落在陶罐上,扎得他眼眶发烫。
“去年抢的麦种里挑出来的……司马策说,用这个能换三十车火药,够炸平北境三个粮仓。”
巴必烈猛地别过脸,喉结滚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。
王白抓起一把麦种,指腹碾过颗粒分明的外壳。
麦种的硬度带着一种倔强的生命力。
“你倒是舍得。”
王白淡淡开口。
这巴必烈武功了得,是个枭雄。
但,就是脑子不好使。
纯纯只是给人当枪使的料。
“舍不得又能怎样?”
“草原的冬麦种被我卖了换金银,牧民们开春只能啃草根。”
“我原想,炸了北境的粮仓,抢一批新麦种回来,总能糊弄过这个冬天……”
巴必烈忽然自嘲地笑了。
苏文远不知何时拄着拐杖赶来,弯腰细看那些麦种,忽然皱起眉。
“这些麦种……不对。”
“有股淡淡的桐油味,像是被特殊的药料浸过。”
苏文远捻起一粒放在鼻尖轻嗅。
王白脸色一变,抓起一把麦种凑近闻。
果然,在麦香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味!
像是陈年的桐油混着某种草药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是‘枯根水’。”
“早年在皇城见过,是种能让作物绝育的药。”
“播下去当年能长,结出的麦粒却发不了芽。”
“第二年再种,连土地都要荒三年。”
“好歹毒的计谋啊!”
苏文远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司马策说这是改良过的‘高产种’,说北境人都在用……”
“他骗我!”
“他根本不是要火药,是想让草原的土地彻底绝收!”
巴必烈如遭雷击,踉跄着后退半步,撞在松树上。
王白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司马策这步棋够毒!
用绝育麦种换掉草原的冬麦种,再借巴必烈的手让北境粮仓受损!
届时,北境和草原都缺粮,他便能在皇城坐收渔利!
用朝廷的存粮拿捏两边,甚至挑起更大的战火!
“这张地图上的粮仓。”
“离草原最近的这个,藏在狼牙关以西的山坳里。”
“你去过吗?”
王白展开油布包,指尖点向标注最密集的区域。
“去年冬天去过一次,司马策的人守得极严,说是存着给‘草原盟友’的过冬粮。”
“现在看来,怕是早就换成了这种毒麦种。”
“这老东西,是想让我们草原人断子绝孙!”
巴必烈的手指落在地图上,神情愤怒。
“他要的不只是北境和草原乱。”
“他想借这场乱局,把太后手里的兵权彻底夺过来。”
苏文远冷道。
“你们看这地图边缘的标记——”
“是禁军的虎头符样式。”
“说明这些粮仓不仅藏粮,还藏着他勾结禁军的证据。”
苏文远指着角落一个模糊的印记。
“嗯。”
王白点头,下命令道:“陈千总,带五十骑,随我去狼牙关。”
“三哥!”
张山急道:“您腰上的伤还没处理,而且司马策既然敢留这些东西,肯定设了埋伏!”
“正因如此,才必须去。”
“司马策以为巴必烈能拖住我们,没想到他的毒计先露了馅。”
“现在去,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。”
王白望向东南方向。
“你伤重,留在这里跟老首领们清点粮仓位置。”
“把所有藏粮点都标出来。”
“这是你赎罪的机会。”
说完,王白看向巴必烈。
“我跟你们去。”
“那片山坳的地形我熟。”
“司马策的人在暗处设了三道陷阱,我知道怎么走。”
巴必烈攥着那把毒麦种,脸色狰狞。
“备好马。”
王白看着他一眼,最终点了点头
“王将军,我也要去!”
“我能帮你们看陷阱,小石头说我眼睛亮!”
这时,小皇帝抱着泥巴船跑过来。
“陛下留在这里。”
“帮苏先生看管那些毒麦种,别让它们混进好种子里。”
“等我们回来,就用司马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