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后的北境,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气息。
王白站在城头,望着远处被雨水冲刷得愈发青翠的草原,握手里的“北境都护”令牌。
这令牌是周老先生力排众议求来的。
现在局面,尚且安稳。
但,只要司马策还在皇城一日,这安稳就如履薄冰。
“将军,苏大人的信里还说...”
周老先生身子不大爽利,让您别太挂心皇城的事,先把北境的春耕安排好。”
陈千总捧着刚晾好的信笺走过来,信纸边缘还带着淡淡的药香。
想必是苏文远在老先生病榻前写的。
王白接过信,里面有“春耕”二字。
“让各营弟兄轮流帮农户翻地,种子不够的,从军粮里匀些出来。”
忽然想到什么,王白转身,下了城楼,吩咐道。
“那军粮……”
陈千总有些犹豫。
去年冬天为了防鞑子。
粮草本就耗得多。
“军粮没了可以再筹,地误了农时,百姓就得饿肚子。”
“告诉弟兄们,今年的新麦下来,每人多给两斗。”
“让家里人也尝尝鲜。”
王白的脚步顿了顿。
........
消息传下去,营里的士兵们顿时欢呼起来。
这些汉子大多是北境农户出身,闻着泥土味比闻硝烟味更亲切。
张山更是扛着锄头第一个冲进地里。
他把铁甲往田埂上一扔,赤着胳膊跟老农学起了耕地。
虽溅了满身泥,但也笑得咧开嘴。
春耕正忙时,草原上的巴图派来了使者。
不是去年送雪莲的商队。
而是他最信任的次子,带着五十匹最好的战马和一张羊皮地图。
“我父说,南边的人不安分,让将军多提防。”
“这是我们部落世代相传的路径图,能绕开黑风口的沼泽。”
“若是南边真有大军来,或许用得上。”
少年使者捧着地图,眼神里带着草原人特有的直爽。
王白展开地图。
羊皮上用朱砂画着弯弯曲曲的线条,标注着水草丰美的地点和隐蔽的山涧。
草原上的人或许不懂朝堂的弯弯绕绕。
但,却比谁都清楚,安稳的日子比什么都金贵。
这是很难得的道理。
可惜,很多人不明白。
“替我谢过巴图首领。”
“告诉首领,今年秋猎,我请他喝新酿的沙棘酒。”
王白让人取来十车茶叶和盐。
“将军,您真信巴图?”
“去年他还跟咱们在青面沼打了一架。”
少年使者刚走,张山就凑过来。
“打架是为了草场,喝酒是为了日子。”
“草原人记仇,但比很多人会记恩。”
“我们帮他们挡住了南边的算计,他们自然知道该站在哪边。”
王白将地图折好。
...............
王白的话没说错。
半月后,巴图又让人送来消息,说南边有支商队打着“运粮”的旗号往北境来。
但,队里却混了不少带刀的汉子,看打扮像是司马策的私兵。
“来了。”
“他们不敢动用朝廷大军,就想用这种阴招。”
“假装商队混进北境,再勾结城里的余党闹事。
“到时,就能给我们扣上‘通敌叛乱’的帽子。”
王白在沙盘上画出商队的路线。
“我去把他们截下来!”
陈千总一拳砸在沙盘上。
“不。”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“张山,你带五百人去这里埋伏。”
“等他们跟城里的余党接上头,再一锅端了。”
王白摇摇头,并开口吩咐。
张山眼睛一亮道::“将军是想引蛇出洞?”
“不止。”
王白嘴角勾起一抹冷意,道:“我要让皇城看看,司马策派来的人,在北境是怎么栽的。”
........
三日后,那支商队果然进了城。
领头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掌柜,见人就点头哈腰。
但,暗地里却让人往城西的破庙里送消息。
王白让人盯着他们,没惊动,只等夜里收网。
可到了半夜,破庙里却没动静。
派去监视的士兵回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