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棚里的搏斗早已没了章法,彻底变成最原始的角力。
干燥的草料被两人碾得粉碎,每一次翻滚都激起新的草浪。
压抑的空间里,鼻息交织,衣料摩擦着发出窸窣声响。
黑衣女子整个人都快疯了!
她自小便修习上乘武学,讲究身法灵动、剑势飘逸。
何曾被人这般无赖地压制过?
王白像块沉重的铁饼,死死贴在她身上,任凭她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。
她的擒拿术、卸力法在此刻完全失效。
那些精妙的招式需要腾挪的空间,可如今被箍得密不透风,一身武艺连三成也施展不出。
更让她心乱的是,浑身上下都不对劲。
脖颈被他的呼吸吹得发痒。
手腕被他粗糙的掌心攥得发烫。
连腰间都能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力道,带着不容抗拒的蛮横。
对敌作战最忌心神浮躁。
可她此刻何止是浮躁,简直是慌了神。
那些被教导的“临危不乱”,“气沉丹田”,在这登徒子的无赖打法面前,全成了废话。
“我打不死你——呜呜!”
女子终于放弃了挣扎,积攒的羞愤竟让她有了哭腔。
王白一愣,动作下意识地停了。
他低头,视线正对上女子美眸—。
黑纱虽遮着脸,却挡不住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.....
此刻正含着泪瞪他,像只炸毛却又无计可施的小兽。
“你到底是谁啊?”
王白忍不住问,语气里的警惕淡了几分。
“你先从我身上离开!”
女子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王白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自己的膝盖正隔着薄薄的衣料抵在她小腹处。
两人贴得太紧,连彼此的心跳都能隐约感受到。
他老脸一红,却依旧梗着脖子:“我不离开?”
“狗贼,你赶紧给我我离开!”
女子咬牙切齿,连声音都在发颤,显然是气得不轻。
“狗贼?”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谁派你来的?”
“我跟你无冤无仇,为何一上来就下死手?”
王白皱起眉头,更糊涂了。
“你欺男霸女!”
“绑票!”
“你就是个十恶人!”
女子猛地抬高声音。
王白眉头一挑,差点被气笑了。
“你脑子有问题啊?”
“我守在这山字营,连平安镇都没怎么去,哪来的功夫作恶?”
他说着,反而更用力地压住她。
免得这疯女人又突然动手。
“你今天不说清楚,别想我松手。”
女子冷笑一声,道:“你敢说你没在白天强抢民女?没绑架钱家少爷勒索钱财?你还想抵赖?”
王白一听,顿时恍然大悟。
感情这刺客是被人当枪使了。
怕是听信了钱家的一面之词!
“张山,李勇,上官南,都给我进来!”
王白朝着棚外喊了一声。
草棚外的兵卒们早竖着耳朵听动静。
听见王白召唤,连忙掀开草帘钻进来。
李勇看了看压在女子身上的王白,又看了看被按得动弹不得、黑纱上还沾着泪痕的女子,挠了挠脑袋,道:“三哥……这是咋了?”
上官南也愣了一下,见两人虽纠缠,但没真上,暗自松了口气。
还好。
不是自己刚才胡思乱想的那样。
王白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,道:“别愣着,这位姑娘说我强抢了上官青燕,还绑架钱家少爷勒索钱财,你们给她说说,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
李勇结结巴巴地开口,脸涨得通红:“啊!上…上…上官青燕是…是孤儿,爹娘早就没了,是…是三哥你收留了她,哪…哪是什么强抢啊?营里的人都能作证!”
“至于钱家少爷,那是他自己带着白莲教的人来偷袭我们,被三哥擒住的。”
“他勾结异教,按律当斩。”
“三哥留他一命,已经是仁至义尽。”
一旁,上官南也连忙补充。
“还有张家村,当时是三哥带我们去救的。”
“不然,那村子早被鞑子给屠了。”
“三哥怎么可能是你口中那种人?”
张山也道。
女子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三人你一言我一语,说得有鼻子有眼,连细节都对得上,不像是串通好的假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