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雅棠蹲在地上,用一把旧刷子,用力刷洗着一个沾满泥巴的铁锹。
她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,粘在瘦削蜡黄的脸颊上。
“……听说了吗?部里下了文件,破格聘任,叶芜同志现在是农业部的特约顾问了。”
“我的乖乖,特约顾问?那得多大级别?还能在家办公?”
“那可不,说是既能照顾孩子,又不耽误指导咱们这抗旱小麦的项目,部里领导想得真周到。”
“人家叶芜就是有这份能耐,李教授都说了,那抗旱麦种要是成了,功劳比北京那个一等奖还大。”
“啧啧,真是人比人气死人,咱们天天在地里刨,人家坐家里就能当顾问……”
“话不能这么说,人家有那脑子,那麦种是人家的心血。”
羡慕的议论,透过破旧的门板,扎进阮雅棠的耳朵里。
她刷洗的动作猛地顿住,手指死死攥着刷柄,指节捏得咯咯作响。
凭什么?!
凭什么叶芜能一步登天?
阮雅棠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血丝,闪烁着疯狂不甘的光芒。
如果没有了最核心的母本……
就算偷不出来,毁了也行。
可是怎么偷?
就连上次那么好的机会都……
试验田看守严格,她一个临时工,根本靠近不了核心隔离区。
阮雅棠的眼神阴鸷,慢慢冷静下来,脸上重新恢复了阴沉。
她弯下腰,捡起铁锹,继续慢吞吞地刷洗起来。
只是那双低垂的眼睛里,淬满了算计。
……
清晨的阳光刚透过窗帘缝隙,萧熠庭已经站在了院子里的简易训练器械旁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双手握住单杠,左腿缓缓发力,试图将身体向上牵引。
额角青筋微微凸起,细密的汗珠瞬间渗出。
“慢点,别太急。”林秀芝从厨房窗户探出头,心疼地叮嘱。
“知道。”萧熠庭应了一声,咬紧牙关,左腿肌肉绷紧,终于将身体拉起了小半程。
相比半个月前,现在他左腿的力量和稳定性已经有了显著提升。
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。
下午,他去了军区医院复查。
主治医生仔细检查了他的左腿,又让他做了几个动作,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。
“萧副师长,你这恢复速度……”医生推了推眼镜,语气充满惊奇,“简直是奇迹,关节活动度基本恢复正常,肌肉力量也恢复了七八成,这才多久?按常理,至少还得两三个月才能到这程度。”
萧熠庭神色如常,只是淡淡道,“可能是身体素质还行。”
医生摇摇头,啧啧称奇,“不只是身体素质的问题,你这伤当初有多重我心里清楚,这恢复曲线,不合常理啊。”
萧熠庭眸色微深,没接话。
心中那个疑团,却如同滚雪球般,越来越大。
从医院出来,他没有立刻回家,而是去了一趟团部处理公务。
傍晚时分才回到家属院。
进门时,叶芜正坐在堂屋的椅子上,怀里抱着已经睡着的玥玥,轻轻拍着。
珩珩躺在旁边的婴儿车里,安静地睁着眼睛看屋顶。
“回来了?”叶芜抬头,对他笑了笑,声音轻柔,“饭在锅里温着,妈去王婶子家送点东西,一会儿就回。”
“嗯。”萧熠庭应了一声,走过去,很自然地从她怀里接过玥玥。
小丫头在父亲怀里蹭了蹭,睡得更沉了。
萧熠庭低头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,又抬眼看了看叶芜。
她脸色红润,眼神清亮,产后恢复得极好,甚至比怀孕前更添了几分温润的光彩。
这同样……不太合常理。
……
日子一天天过去,王翠花的肚子眼见着鼓了起来。
她如今在林家走路的架势都变了,一手撑着后腰,步子迈得又慢又晃,见人未语先笑,总要挺一挺那隆起的腹部。
刘秋月起初是乐得合不拢嘴,炖汤煮鸡蛋比往日都舍得。
可渐渐地,她心里头犯起了嘀咕。
下午,王翠花又扶着腰在院子里慢慢溜达,身上那件旧褂子绷得紧紧的。
刘秋月坐在门槛上摘豆角,眼睛不住地往她肚子上瞟。
“翠花啊,”刘秋月放下手里的豆角,拍了拍衣襟站起来,“你这怀相妈瞅着有点怪。”
王翠花心里一咯噔,脸上笑容僵了僵,强自镇定,“妈,咋怪了?我这不是挺好的吗?”
刘秋月走到她跟前,围着她转了小半圈,眉头拧成了疙瘩,“你这肚子是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