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脸色由白转青,额角渗出冷汗。
她现在才发现自己刚刚只顾着想要让萧熠庭知晓叶芜的真面目,时间线和逻辑完全对不上。
“据我所知,你们一家是带着变卖叶阮两家产业得来的黄金,准备逃往香江时被捕,而你口中指的算计,是她用价值连城的玉佛,换走了不如玉佛值钱的镯子,而你们卷走了人家全部家产,却让她孤身一人身无分文去下乡送死?”
萧熠庭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诛心。
每一个事实都像重锤砸在阮雅棠心上。
他调查得竟然如此清楚!
阮雅棠慌了神,语无伦次,“不……不是的,萧同志,你听我解释,那钱……那钱是姑姑家管的,镯子是她非要换的,我……”
萧熠庭看着她慌乱的眼神,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。
他从苏曼的指控和那份调查报告里拼凑出的真相,此刻在阮雅棠漏洞百出的表演中得到了印证。
叶芜的顶替或许有手段,但眼前这个所谓的真正婚约对象及其家人,才是侵吞他人财产,试图潜逃,最终罪有应得的贪婪之徒。
“我……”阮雅棠张了张嘴,还想狡辩。
“够了。”萧熠庭站起身。
阮雅棠见萧熠庭要离开,顿时急了起来,“萧同志,我说的都是实话……”
萧熠庭不想再听,叶芜是骗了他,但阮家也不是什么好人。
绝非良善。
“既然下了劳改,就好好在这里反省改造吧。”
萧熠庭眼神复杂难辨,不再看阮雅棠一眼,转身大步离开会面室。
吉普车行驶在回军区的路上。
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,萧熠庭的心却比来时更加杂乱。
真相大白。
叶芜,确实是资本家的小姐。
她确实用了不光彩的手段。
愤怒吗?
最初得知被欺骗时,确实有。
但此刻,那份愤怒已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。
他看过那份调查报告,知道叶家遭遇了什么,知道她十岁失去父母,最后还被设计下乡。
她来到他身边后,努力生活,认真工作,孝顺母亲,甚至……
他也不知何时竟悄然为她牵动。
他喜欢她。
喜欢她的坚韧,喜欢她的聪慧,在她的身上,他从未看到过任何资本家大小姐的做派。
萧熠庭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。
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叶芜的身影。
她采药时沾满泥土却明亮的眼睛,她环抱他腰身时那小心翼翼的依赖,还有那句“因为你是我的丈夫”。
萧熠庭来到供销社,却并没有进去,而是远远地望着供销社的大门。
一直到下班时间。
叶芜和王春燕一起走了出来,她似乎和王春燕说了句什么,两人都笑了起来。
夕阳的金辉洒在她身上,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。
叶芜在看到萧熠庭时,有些意外,随即快步走了过来。
“熠庭?今天不用训练吗?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刚办完事,顺路过来看看你。”萧熠庭声音一如既往,黑沉的目光落在叶芜身上,却无法在他眼底映出清晰的倒影,晦暗如墨。
“这样啊。”
回程的路上,气氛更加沉默。
叶芜敏锐地感觉到萧熠庭今天格外不同。
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询问她工作的事,只是专注地走路,侧脸的线条显得格外冷硬。
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低气压。
她偷偷瞄了他几眼。
是军区有什么任务压力太大了?
快到家属院时,萧熠庭忽然开口,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寂,声音低沉,听不出情绪,“叶芜。”
“嗯?”
叶芜抬头看他,对上了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,心尖颤了颤。
“怎么了?”
萧熠庭不知何时停下脚步,目光直视着他,“你会骗人吗?”
这个问题如同一个惊雷在叶芜耳边炸响。
叶芜血液瞬间凝固,心脏狂跳,指尖冰凉。
他为什么好端端忽然问她这个问题?
是知道了什么吗?
叶芜强压下烦乱的情绪,背在身后的手狠狠掐住自己的手心,强装镇定疑惑反问,“怎么忽然问这个?”
萧熠庭没有错过叶芜脸上的任何情绪,薄唇微启,“没什么,只是随便问问。”
“所以,你会吗?”
萧熠庭眸底情绪翻涌。
叶芜沉默了一会。
否认?狡辩?还是……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