玢儿压低声音,“娘娘,夫人传信来,让娘娘早做打算,万不可等到兰妃诞下皇子,阻了娘娘和大皇子的出路。”
元妃眉头紧蹙,低声斥道:“若是兰妃此时有事,但凡是个有脑子的,都会怀疑是我们干的。”
“如今后位空缺,皇上迟迟不立您为皇后,怕是迟则生变。”
“损伤龙裔可是大罪,皇上本就子嗣单薄,定会格外重视这一胎。我们若动手,一旦事情败露,首先追究的就是我,接着张氏全族都会被拖下水。真不明白祖父和母亲是怎么想的,为何非要做这种掉脑袋的事!“
玢儿见元妃瞻前顾后,有些急了。她是张夫人贴身嬷嬷的女儿,夫人送她入宫,就是为了时时提醒元妃,不要忘了为家族谋利益,时时规劝、引导,甚至在元妃犹豫不决时,替她动手。
玢儿坚持道:“若是兰妃自个儿不小心没了孩子,不会有人怀疑我们。”
“娘娘,只要您当了皇后,大皇子成了太子,将来坐拥天下,那可是无上权力和富贵啊,整个张氏一族都会平步青云!多少人艳羡都艳羡不来的,为此赌一把不好吗。”
元妃瞪了她一眼,觉得她们都疯了。
赌徒,全都是赌徒。
为了天大的利益,连命都赌进去了。
兰妃怀的是男是女尚未可知,她们就急成这样。就算兰妃诞下皇子,能否平安长大是一回事,能不能继承皇位是另一回事。如今不过是后宫多了一个孩子,就要严防死守,难不成以后宫中只准有璟桢一个孩子,这不是明摆着让皇上怀疑她吗!
元妃脸色一僵,严肃道:“母亲那边我会劝说,此事无需再提。退下吧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玢儿还有话说,可见着元妃的脸色,只得住了口,悻悻地退下。
玢儿走后,元妃唤另一个侍女拿笔墨来,准备亲自给母亲写一封信,劝诫母亲不可轻举妄动。
隆冬腊月,因兰妃有孕,闲月宫昼夜烧着红箩炭取暖。
红箩炭虽然火热耐烧、烟少,可在密闭的宫殿中用久了,空气流通不畅,会导致中毒晕厥。故而炭盆旁需要日夜有人值守,还要时常开窗通风。
是夜,云雁服侍沈知微睡下后,便拿了个话本,在炭盆边上守着。
或许是因为晚上多吃了一盒宫里小姐妹给的桃片糕,她胃里撑得慌,脑袋也不太清醒,话本看不进去,抱膝坐在地毯上,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
殿内一片寂静,不远处的脚步声清晰可闻。
“站住!干什么的?”
玢儿强装镇定,将手中提着竹筐举到侍卫眼前,掀开白布露出里面的炭,“我是后院伙房的烧水宫女,想着冬夜寒冷,特地来给兰妃娘娘送些炭来,让娘娘睡个好觉。”
“侍卫大哥放心检查,是娘娘常用的红箩炭。”
侍卫狐疑地打量她,“我怎么没见过你,以前不是你送吧?”
玢儿尴尬地挤出个笑脸,“我是柔小主那边的人,侍卫大哥没见过也正常。但奴婢在闲月宫当值,心中明白,到底谁才是闲月宫真正的主子。”
侍卫轻蔑地哼了声。这宫中拜高踩低是常事,眼前这宫女,估摸着是看着兰妃娘娘有孕,想要巴结娘娘呢。
他将门打开,语气不善地说:“快点啊,别吵到娘娘。”
“是。”
玢儿轻手轻脚地进殿,确认兰妃和云雁都睡熟后,将炭盆里的红箩炭拨开,又多添了几块进去;而后走到窗边,将窗户轻轻关上,做完后立刻离开,回到后院伙房。
如若不出意外,明日兰妃会被发现中了“煤毒”,到时候就算有人调查,查的也是送炭的“烧水宫女”,而那时候,她已经离开了。
闲月宫的人真是蠢,玢儿缩在伙房的角落,身上只盖了一件薄被,得意地想。
云雁只知道吃,连桃片糕里加了料都不知道;还有那烧水宫女,她一说被宫里的主子娘娘赶出来了,愿意帮她值班换在伙房待一夜,她二话不说地让了位置,溜出去见相好。
明天,只要等到明天,兰妃中毒,孩子保不住,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,可以想办法出宫跟夫人复命。
她办成这么大一件事,不知道夫人会给她多少奖励呢。玢儿想着,连嘴角的笑都是甜的。
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时,侍卫、宫人步履匆匆,有的打热水,有的奔走传太医。
玢儿被喧闹声吵醒,听到动静果断往主殿方向去。远远看见主殿一片混乱,兰妃的寝殿门窗大开,人流在寝殿和一旁的静室穿梭。玢儿看这架势,心中猜测寝殿“毒气”弥漫,兰妃应当是被转移至静室了。
玢儿很想再多等一会儿,至少等到太医来,打听出个结果再走。可是如今闲月宫混乱,此时溜走是最好的时机,再不走就真来不及了。
玢儿一咬牙,避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