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血
荣妃,那她这个中宫皇后恐怕颜面尽失了;若是强行惩处,不仅不能用重刑,还有可能触怒皇上。宫人和侍卫们都还在殿内,等候皇后吩咐,众目睽睽之下,皇后一时竟没了主意。

    闻竹适时走到皇后身边,悄悄拉了拉皇后的衣袖,“娘娘,不如奴婢先去禀报皇上,交由皇上裁决。皇上深明大义,如今人证物证俱在,定会秉公处理。”

    皇后侧身看向她,仔细想来也没别的方法,便点头同意了。

    荣妃被留在安德宫,不再发落也不许离开,只待等皇上定夺。

    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安德宫内每个人都充满煎熬,由日照当头到日落西沉,闻竹嬷嬷总算回来了,一起来的还有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何忠顺。

    何忠顺弓着身子上前,所有的表情都隐藏在帽檐下。

    皇后目光在他身后搜寻,见皇上确实没有来,心里有些失落。

    “皇后娘娘万安。”何忠顺向皇后见礼,随后解释道:“国事繁忙,皇上抽不开身,特命奴才前来传口谕。”

    “平身,”皇后心中再乱,面上仍旧泰然处之,“不知皇上有何旨意?”

    何忠顺沉默了一瞬,恭敬地对皇后说道:“请娘娘降阶听旨。”

    见何忠顺这般严肃,皇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
    虽说她拿了荣妃的错处,可到底罚不罚,如何罚,都是皇上说的算,先前荣妃得宠的时候,并非没有荣妃犯了错,皇上轻拿轻放,甚至反过来斥责她治理六宫不力的例子。说到底,还不是看皇上偏爱谁吗?放在从前,她自知不如荣妃得宠,顶多占个皇后的威仪;可如今皇上对荣妃还有没有偏宠,就不好说了。

    不过几步路,皇后心中已然百转千回,不由得有些懊恼,刚才她是否操之过急了些?显得她好像巴不得严惩荣妃似的;所谓证据真要细细掰扯,也不是没有疑点……唉,这可如何是好,皇上不会迁怒于她吧?

    皇后心中忐忑,荣妃在旁边更是紧张到难以呼吸,手中的丝帕几乎在指间绞至变形,心脏仿佛要跳出来似的。

    但愿,但愿皇上能顾念旧情。

    何忠顺目光落在二人之间,清了清嗓子,声音嘹亮,“传皇上口谕——

    荣妃阮氏入宫以来,恃宠而骄,对上不敬皇后,对下欺凌妃嫔,以至六宫怨愤四起,不得安宁。朕念及旧情,虽不加严惩,但也多番训诫警示。岂料阮氏冥顽不灵,怙恶不悛,毫无悔改之意,今竟做出给闲月宫传染时疫此等有悖人伦之事。

    朕心已寒,再难姑息。赐尔白绫,速了此身,不必来禀。

    钦此。”

    何忠顺说完,无声地叹了口气,走到阮丽华跟前,沉声道:“荣妃娘娘,走吧。”

    荣妃跪坐在地上,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,良久后回过神来,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,抬头望向何忠顺,“皇上要杀我?”

    没有人回答。

    荣妃口中喃喃,不断地重复,“皇上要杀我?”

    她轻笑了一声,泪水早已打湿了脸颊,声音格外悲恸哀鸣。

    何忠顺长叹一口气,一挥手,两个御前侍卫走来,将荣妃带了下去。

    皇后站在一旁,一时也失了颜色,忙扶住身旁的闻竹。

    “娘娘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