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报警!我要让你坐牢!”
她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,手指抖得连解锁都解不开。
那边,张先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。
他的脸黑得像锅底。
“刘女士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他的声音冷得掉冰渣。
“我们签的合同可是白纸黑字写着‘精装修、含家电’!”
“现在这里跟个垃圾场一样,你是在耍我们吗?!”
那个女人也捡起碎屏的手机,哭得梨花带雨。
“老公,这怎么住啊!这比贫民窟还不如!”
“骗子!你们都是骗子!”
刘翠花慌了。
她一把拉住张先生的袖子。
“张先生!您听我解释!都是这个租客!是他搞破坏!”
“他把东西都偷走了!我现在就报警,让他把东西都吐出来!”
“你们放心,明天!明天我就让他把东西都装回去!”
我笑了。
“装回去?”
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。
那是我们两年前签的租房合同。
“刘阿姨,年纪大了,记性不好?”
“合同第八条,补充条款。”
我把合同举到她眼前,一字一顿地念道:
“租期结束或中途解约,乙方需将房屋恢复至……原始状态。”
7
“原始状态。”
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。
“您昨天不是逼着我搬吗?”
“不是说这是您的产权吗?”
“我这人,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。”
“您让我滚,我就滚。”
“但在滚之前,我得履行合同啊。”
“毕竟,我可是个遵纪守法的公民。”
刘翠花傻了。
她呆呆地看着那行字。
那是她当初为了防止我把墙面刷成黑色,特意加上去的。
当时她还一脸刻薄地说:“谁知道你会不会搞些乱七八糟的颜色,走的时候必须给我弄回原来的大白墙!”
只是她没想到。
这原来的样子,不是大白墙。
而是这满目疮痍的毛坯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强词夺理!”
刘翠花气急败坏,口不择言。
“我是让你恢复墙面!没让你把地板都撬了!”
“那是我的地板!”
“那是微水泥。”
我冷冷地打断她。
“一平米六百,我自己找工人铺的。”
“发票在这。”
我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票据,直接甩在她脸上。
“每一颗螺丝,每一米电线,每一块板材。”
“都是我的钱,我的心血。”
“你想拿我的血肉去卖钱?”
“做梦。”
这时候,楼下的警笛声响了。
是刘翠花刚刚报的警。
两个民警走上来,看着这一屋子的惨状,也愣了一下。
“谁报的警?怎么回事?拆迁呢这是?”
刘翠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扑过去抱住警察的大腿。
“警察同志!抓他!快抓他!”
“这个无赖把我家给拆了!还要打人!”
“他偷了我几十万的东西啊!”
警察皱着眉把她拉开。
“有话好好说,别动手动脚的。”
随后看向我。
“小伙子,这是你干的?”
我点点头,神色坦然。
“是我。”
“但这不是偷,也不是拆迁。”
“这是履行合同。”
我把租房合同、装修发票、还有昨天刘翠花逼我搬走的聊天记录打印件,整整齐齐地递给警察。
“我是租客。这是房东。”
“两年前她是毛坯租给我,合同约定我可以装修,但走时要恢复原状。”
“昨天她违约卖房,逼我三天搬走。”
“我严格按照合同办事,把我自己花钱装的东西拆走了,把房子恢复成了两年前的样子。”
“有理有据,合法合规。”
警察翻看着那一叠证据。
又看了看满脸是血、撒泼打滚的刘翠花。
再看看一脸淡定的我。
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。
其中一个年长的警察叹了口气,把合同还给我。
转头对刘翠花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