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恒不思竭力报答,而行反戈相向,与禽兽有何异?与安仕黎那般下作卑鄙、千年难得一遇的奸恶小人又有何异?
善良,这盏本该如明灯般照亮他人生的品质,此刻却成为捆缚住他的绳索,将他拖入夹缝之中,进退维谷。
所能做的,只有祈祷那令他痛苦的选择不会真的来临。
收拾好心情,也收拾好剩余部队,曹承隐决定进行下一步部署。
就在这时,宣军主力部队的信使终于找到了他们,向他们下达元帅许志威新的指令……
……
……
看着赶来支援的石建之,满身是血的周羽心中百感交集。
他下意识地要收剑入鞘,却忘了他的剑刃已在激战中损坏,再也插不进剑鞘。
他只好张开手掌,把剑扔到地上,但浓厚的鲜血凝固,将他的手掌与剑柄粘黏在一块,他费了好些力气,才把剑弄了下来。
他抬起他那血红的拳头,挪动着伤痕累累的身躯,欲向石建之躬身行礼——如非石建之及时相救,他只怕已死于宣虏之手!
石建之迅速上前一步,拦住准备行礼的周羽,道:
“周将军历经血战、身负重伤,宜当快快医治,不必同石某多礼!”
两行清泪,冲刷着周羽沾满鲜血的脸颊。他哽咽地向石建之说着: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“若非石将军及时前来,周某等人身死是小,我军后勤被断是大,周某身入黄泉,亦无颜复见陛下!全节救命之大恩,周某必不敢忘,还请石将军勿要推辞,受周某一拜!”
石建之还是没能拗过周羽,接受对方的行礼。
随后,两人再不多言,石建之连忙叫来大夫,为周羽医治伤势。
周羽身上伤口虽多,但无一处致命,经过医者诊治包扎,很快便稳定了状态。
只是……那些阵亡的将士,就没有周羽这般好运了。
血污从周羽脸上清除,痛苦长久地压在他的眉梢。
周羽长叹一声,道:
“唉!此战如此惨烈,皆周某之过失啊!如若周羽更加谨慎,何以为宣虏所伏?”
周羽陷在险些战败的懊悔中不能自拔。
如果他是败在许志威、许廉等宣国顶尖大将手中,他还能好受些。
然而这些一流将领都在宣军主力中,指挥劫粮的多半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,他竟然在这“小人物”手中狠狠栽了跟头,叫他如何不恨?
周羽不清楚来将何人,手握详细情报的石建之却是知晓的。
他很早就知道,曹承隐是身负大才之人,若得施展之舞台,必能大展风采。
就拿这一连串的较量来说,用鸽子当作总攻的信号,实乃天才般的想法。
若不得凝国人相助,石建之很有可能也会中对方的埋伏。
在他看来,周羽实不必太过自责。
他向周羽进行劝慰:
“将军宽心!若非您身先士卒,与宣虏作殊死之抵抗,使宣虏久不得破我军,建之又如何来得及领兵支援?
您已拼尽全力,完成了您的职责。将军当思奋勇杀敌,以报今日之仇,不可深陷内疚。”
周羽微微点头,看向石建之的目光中有着无与伦比的欣赏。他握住石建之的手,认真严肃地同对方说道:
“石将军!我向将军的部下打听过了,此番支援,并非洪总督授意,乃是石将军觉察宣军怀诈后,自请率军驰援,足见将军之明断,周某年纪尚浅,实在深感不如!
将军这般大材只能受洪辽指挥,实在是浪费!以将军之才干,纵然取周某而代之,又有何不可?
待此战结束,周某愿向陛下请命,令将军调任中央,执掌新军。将军从此亲临圣旁,蒙受圣泽,才能何愁不展?功业何愁不立?不知将军意下如何?”
石建之愣住了,不远处的程净识也愣住了。
直接把石建之推荐到圣上面前,这是何等巨大之机遇?
寻常人就算积攒个几世,也遇不到这样的福分,现在,这般福分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到石建之眼前,只需他动动嘴,就能将之揽入怀中。
惊讶,只在石建之脸上停留很短的时间,却即将在周羽与程净识脸上停留相当长的功夫。
石建之闻言后,赶紧一脸庄重,向周羽说道:
“将军所言,建之惶恐不已!万不敢接受!建之不过边地微末之辈,何敢奢求贵人垂青?只恐功名不能显,还将因德不配位,受其灾殃!则建之枉对圣上、枉对列祖列宗。
建之老矣!意与岁去,已成枯落,不敢怀鸢飞戾天之念,但求边境安宁,无灾无罪、老死于边疆,此生足矣!将军之请,恕建之不能接受。”
听到石建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