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……”
许恒凝望着曹承隐,眼神悲戚,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良久,他总算从脑中搜刮出些能说出口的话,对曹承隐开了口:
“将军大可不必如此自责,如非将军镇定指挥,亲自领军断后,我军只怕会在战斗中尽数溃散,焉能在此处集结?
而且,局面混乱,许多未能归返的士兵未必是战死,而是在战场上四散,总能平安无恙。
再者,兵事无常,战场一瞬万变,欲事事无遗漏,岂是人力所能及?
许恒只庆幸,整场战斗都由将军坐镇,如若全程由在下指挥,在下不但寻觅不到任何破敌之机,敌援前来时,在下必将惊慌失措,为昭人所虏,累死三军!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将军已尽全力,切莫妄自菲薄!当统率余部,定后续之大策。”
“多谢许将军。”
曹承隐感激地望了许恒一眼,从失败的浓重阴霾中走了出来——不过这仅仅是一刹那。
此战失利,无疑把他们推向极为不利的境地。
接下来的路,会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坎坷,他必须谨慎再三,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了。
首先,就是游击作战的持续上。
这一点几乎是想都不用想,他们的粮食本就稀少,指望后勤更是完全指望不上,唯有寄希望于击败昭军,截获昭人的粮食。
结果已然明了,他们一败涂地。
再者,就是如何收拢溃军。
如果天气尚可,他们所剩的粮食尚充裕,能让他们驻留一段时日,那他一定可以收拢相当一部分的溃军。
这两项假设均不成立,他已无法等候下去。
无论他认可不认可,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——结束袭扰,灰溜溜地返回宣军大部队。
“只能到此为止了吗?”
曹承隐紧握着拳头。
他很是不甘,却无法不接受这一结果。
失策就是失策,败了就是败了,作为失败者,他理应吞下战败的苦果,但他仍有补救的空间。
曹承隐郑重地看着许恒,向对方开口道:
“许将军,我们的作战必须到此为止了。回到宣军大部队后,您只需记住一条:战役之功,为许将军一人之功,战役之失,为曹某一人之失。
如此,虽未必能如预期般助许将军登上高位,至少能保许将军不受战败之祸牵连,曹某可无忧矣!”
“这是何言?”
许恒斩钉截铁地回复道:
“许某与曹将军同担主帅之职,今不幸败退,岂有许某独善其身之理?将士损伤不小,许某闻之亦痛,绝不肯安安然做无事人,愿与曹将军共受元帅责罚。”
“许将军你……”
曹承隐很是不解地望向许恒。他甘愿为许恒揽下所有罪责,对于许恒而言,简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,为何许恒不肯接受呢?
为了他的计划,他决定再行劝说,可许恒已经下定了决心,统帅与军队共荣辱,他不能在战败受罚之时置身事外。
许恒展现出少有的强硬,坚决拒绝了曹承隐的提议。
这让曹承隐又惊讶、又感慨,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,恭敬地朝许恒拱手道:
“许将军高义!曹某深感钦佩,今日,曹某不羡破敌建功,但羡与许将军结为好友!”
“曹将军……”
许恒亦颇为感动,接连的战斗,他也算与曹承隐结下生死情谊,且曹承隐对麾下将士性命的珍重,是他在之前的宣军中从未见过的。此刻,他正式做了一个决定,对曹承隐说道:
“望曹将军放心!曹将军与世子日后有何需要,许某甘愿效劳。”
这一简短的话语,瞬间扫除了战败带给曹承隐的阴霾,只见他大喜过望,抓住许恒的手说道:
“有许将军一言,曹某足矣!”
许恒一愣,随后向曹承隐展露了微笑。
许恒的话,几乎表明了他在储君之争中投身于世子一方的立场。
平心而论,他仍然没有做好与二王子许志威作对的准备,并对这点感到尤为焦虑。
他欣赏曹承隐及其所代表的世子势力,但他不能忘却,二王子许志威一样对他有大恩。
终平四城战役,许志威没有计较他被昭人蒙骗,还在定平失陷时,让他为统帅,令他重夺宣军的补给线。
结果他被仇恨所蒙蔽,于定平城下折戟,许志威依旧没有怪罪于他,还言辞温和地劝慰了他……
滴水之恩,许恒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