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衡握著源晶,盘膝坐下,尝试吸收其中灵气疗伤。精纯的灵力涌入,如同甘泉滋润龟裂大地,损耗的精血缓慢滋生,乾涸的真元一点点充盈,那种空虚剧痛感逐渐减轻。但他心中丝毫不敢放鬆,一边运功,一边时刻感应著石室外的动静,同时脑海中飞速梳理著所有信息,权衡著每一个可能的选项。
约莫过了一个时辰。
陈锋身体忽然一震,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额角渗出细密汗珠,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震撼或耗费心神的內容。他猛地將玉简从额头移开,大口喘著气,眼神中充满惊骇与难以置信。
“陈锋?如何?”慕容衡立刻停下运功,沉声问道。
王统领也警惕地看过来。
陈锋缓了几口气,抹去额头的汗,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这《地枢藏真录》副册……內容浩瀚驳杂,深奥无比。我仅能初步接触最表层的部分信息,更深层的传承似乎需要特定血脉或权限才能开启。”
他顿了顿,整理了一下思绪,继续道:“我找到了关於『芥子藏真』的一些记载。那確实是地枢宗最后的传承秘库与避难所,独立於大世界之外,自称一界,內藏宗门万载积累的核心传承、法宝、灵植,甚至可能封印著某些上古秘密。入口需要完整『虚空符钥』在三处特定『空间节点』同时激发『接引大阵』才能稳定开启。符钥碎片散落,据记载,当年大战时,至少有一片流落於『流云地脉附近』,一片疑似被带入『北境荒墟』,最后一片……下落不明。”
流云地脉附近?慕容衡立刻想到杨凡获得的黑铁片,果然与此有关!
“关於冰骸之主,”陈锋语气凝重,“副册中有零散提及。此獠乃『上古冰魄邪灵』,非生灵,乃极寒死寂法则与无尽怨念结合所化,万载前被镇岳真人以『山河社稷图』为主,配合『九极封魔大阵』封印於地心极寒层。其力量核心在於『寂灭』与『同化』,可冰封万物生机,侵蚀法则。普通术法难伤,唯有至阳至刚、或蕴含『净化』『镇压』『生机』本源之力的手段,方可克制。记载中提及几种可能对其有效的宝物或力量,如『大日真火』、『建木生机』、『山河社稷图本体之力』、以及……『净化后的虚空星核本源之力』。”
大日真火?建木生机?山河社稷图本体?净化星核之力?每一样都遥不可及。
“还有,”陈锋看嚮慕容衡,眼中带著一丝复杂,“关於意识残存……副册中提及数种可能。最高深者为『元神寄託』之术,可將元神暂时寄託於特定法宝、灵物甚至虚空,但需极高修为与秘法。还有一种名为『魂寄灵种』的偏门之法,乃地枢宗某位先辈研究灵植时所创,理论上可將残魂或虚弱意识,暂时寄生於某种具有强大生机潜力、且处於『寂灭』或『初生』状態的灵植种子之中,借其生机温养,甚至……若机缘巧合,种子復甦成长,意识或可与之共生,获得某种另类的『存在形態』。但此法极为凶险,成功率万中无一,且记载残缺,所需『灵种』条件苛刻,必须是生机潜力巨大、且处於绝对『空寂』状態,如同一张白纸……”
陈锋的话语,如同一道闪电,瞬间劈中了慕容衡刚才强行压下的那个荒谬念头!
魂寄灵种?寄生於寂灭状態的灵植种子?玄藤之种!建木玄藤的种子!生机潜力毋庸置疑,且正处於“寂(灭)”状態!
慕容衡的心臟狂跳起来,他猛地看向石台上那截枯槁的藤蔓。难道……云胤前辈留下此物,除了作为空间锚点,暗示復甦条件,是否也……包含了这一层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深意?作为杨凡那缕无依意识的、最后的、匪夷所思的“承载之物”?
这个想法太大胆,太疯狂了。且不说那“魂寄灵种”之法是否真的有效、是否完整,即便可行,杨凡的意识是否愿意、是否能够融入一颗死寂的种子?融入之后会怎样?是慢慢温养恢復,还是彻底变成种子的养分,或者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?玄藤之种本身还沾染毁灭邪气,会不会反过来污染杨凡的意识?
风险高到无法估量,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。
但……这似乎是目前唯一理论上存在的、能让杨凡意识“存续”下去,而非立刻消散或无法进入屏障的方法。而且,若真能成功,杨凡意识与玄藤之种共生,未来玄藤復甦,或许……
慕容衡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跳动,巨大的抉择压力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。
就在这时,王统领忽然低声道:“城主,这藤蔓……好像有点不对。”
慕容衡和陈锋立刻看去。
只见那截悬浮的、枯槁暗金的玄藤之种,表面似乎並没有什么变化。但在王统领所指的方向——那藤蔓最粗壮一段的某条龟裂缝隙深处,隱约似乎有极其微弱、极其黯淡的、一点仿佛错觉般的……暗红色光点,一闪而逝。
那光点极小,顏色暗沉,混在枯槁的暗金色中几乎难以分辨,且只出现了一剎那。但王统领久经杀场,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