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座尖碑呈品字形矗立,漆黑的碑身在灰雾和暗红符文的映照下,散发著不祥的光泽。碑身刻满的扭曲符文,此刻正隨著基座不断吸收匯聚而来的鲜血,如同呼吸般明灭律动。鲜血顺著地面沟槽流淌,发出细微的汩汩声,在死寂的山顶显得格外刺耳。
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几乎实质化,混合著灰雾特有的阴冷腐败气息,令人作呕。
几名白面具守卫无声地巡逻在尖碑外围,他们的步伐带著一种诡异的整齐划一,眼神空洞,透过面具眼孔望出来,仿佛没有任何情感,只有冰冷的执行指令。吴锋注意到,他们的修为都在练气后期到筑基初期之间,不算顶尖,但配合默契,且对周围环境的变化异常敏感。
他的目光,死死锁定了从中央最大尖碑后走出的那个黑袍人。
此人身材高瘦,黑袍笼罩全身,连双手都戴著黑色的手套,脸上戴著一副更加精致、额头镶嵌著一颗暗红色棱晶的白色面具。他手中托著的,正是那块让吴锋心中巨震的**暗红色晶体**!
那晶体约莫成人拳头大小,呈不规则多面体,通体暗红,內部仿佛有粘稠的血液在流动,表面蚀刻的符文比尖碑上的更加复杂邪异,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混乱与污秽灵力波动。吴锋腰间的“地心磁母”此刻的滚烫与指向,几乎全部集中在这块暗红晶体上!仿佛磁母与这晶体是同源之物,但性质却截然相反——一个是相对稳定平和的“引子”或“感应器”,另一个则是充满邪能的“核心”或“放大器”!
黑袍人走到三座尖碑中央的空地,那里有一个用鲜血画成的、更加复杂的扭曲法阵。他將暗红晶体缓缓放置在法阵的中心节点。
“时辰將至,地脉潮涌已到峰巔。”黑袍人开口,声音透过面具传出,嘶哑乾涩,非男非女,带著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,“以血为引,以魂为薪,唤『渊核』之力,破『冰眼』之封,引『浊火』涤世,恭迎圣族再临!”
他的话语如同咒言,在灰雾中迴荡。周围的白面具守卫齐齐单膝跪地,低头默诵著晦涩的音节。
吴锋听得心惊肉跳!“渊核”?是指那暗红晶体,还是指炽阳核被污染后的核心?“破冰眼之封”?这直接印证了他们与冰眼事故有关,甚至可能就是催化炽阳核、製造地脉失衡的元凶!“浊火涤世”、“恭迎圣族再临”?这口气,简直像是要毁灭现有秩序,迎接某个恐怖存在的回归!难道……是岳镇山记录中提到的“渊虚魔族”?
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撼,继续观察。
隨著黑袍人的咒语和守卫的默诵,放置在血阵中的暗红晶体骤然亮起刺目的暗红光芒!光芒顺著血阵的纹路流淌,迅速与三座尖碑基座的血液连接!三座尖碑碑身的符文如同被点燃,爆发出冲天的暗红光柱,直入铅灰色的低垂云层!
云层剧烈翻滚,內部暗红色的电光疯狂闪烁,仿佛在响应著地面的召唤。整个山脊都在轻微震动,那低沉的地脉嗡鸣声陡然放大,变成了愤怒的咆哮!
与此同时,吴锋清晰看到,以三座尖碑和血阵为中心,一股肉眼可见的、暗红色的污秽灵力波纹,正顺著山体,向著大地深处疯狂扩散!方向,正是流云城西北(黑塔、万象仪方向)和东北(冰眼方向)!
他们在**主动引导和加剧地脉污染与失衡**!试图彻底引爆冰眼和炽阳核的衝突,製造一场毁灭性的地脉浩劫!
“必须阻止他们!”这个念头无比强烈地出现在吴锋心中。不仅仅是出於韩老鬼的託付或探查任务,更是出於一个修士对天地平衡被肆意破坏的本能抗拒,以及对那“圣族再临”背后可能带来的无尽灾祸的恐惧。
但怎么阻止?对方至少有一个修为深不可测(给他的压力远超筑基)的黑袍主持者,数名训练有素的守卫,还有这邪异的血祭阵法。他孤身一人,实力不过筑基初期……
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块暗红晶体上。那是整个仪式的关键,是能量匯聚与放大的核心。如果能破坏或夺取它……
一个极其大胆、成功率渺茫、近乎自杀的计划,在吴锋冷静到极致的大脑中迅速成型。他看了一眼腰间滚烫的磁母,又看了看那暗红晶体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。
就在仪式光芒最盛、黑袍人仰首向天、全力引导污秽灵力的瞬间——
吴锋动了!
他没有直接扑向黑袍人或晶体,而是將速度爆发到极致,如同鬼魅般从藏身处激射而出,目標却是离他最近的那名**白面具守卫**!
他的动作快如闪电,潜伏时如磐石,暴起时如雷霆!那名守卫只觉眼角黑影一闪,脖颈处便传来冰凉的触感和轻微的刺痛,意识瞬间陷入黑暗。吴锋的匕首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,割断了守卫的咽喉,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,摘下了守卫脸上的**白色面具**,並顺手捞走了他腰间的一个**黑色小袋**(可能是通讯或控制符籙)。
这一切发生在不到一息之间!直到那名守卫的尸体软软倒地,其他守卫和黑袍人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