求生的本能爆发出最后的力量。他手脚並用,甚至顾不上伤口的剧痛,如同濒死的野兽般,奋力將自己的身体拖进了那个洞口。
洞口內部比入口处宽敞一些,足以让他蜷缩著坐下。地面虽然依旧潮湿,但不再是浸水的石台,而是相对乾燥的砂土和碎石混合物。最重要的是,这里完全避开了暗河水面直接蒸腾上来的浓郁阴寒水汽,虽然依旧冰冷,但体感温度似乎比外面高了一两度——这对濒临失温的他来说,已经是质的区別。
杨凡瘫倒在洞內的地面上,胸膛剧烈起伏,大口大口地喘著气,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破风箱般的嘶哑声。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,眼皮沉重得再也无法支撑,意识迅速滑向黑暗的深渊。
但在彻底昏迷前,他强撑著最后一丝清明,做了两件事:
第一,运转《冰心诀》中最基础的龟息敛神法门,將自身生命气息和神识波动收敛到最低,如同冬眠的动物,减少一切不必要的消耗,同时微弱地滋养著受损的神魂。
第二,凭藉肌肉记忆和残存的微末真元感应,將身体下意识地调整成一个略微蜷缩、能够保存核心体温、同时便於在遭遇危险时做出最本能反应的姿势。他的手,在昏迷前,依旧紧紧按在胸前——那里,是暂时沉寂的黑铁片和青铜板,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感到一丝莫名安心的地方。
做完这一切,黑暗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。
只有地下暗河永恆的水流声,在洞口外呜咽般迴荡,仿佛在为这个挣扎求存的灵魂,奏响一曲无声的輓歌,又或是……新生的序曲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