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5章 暗河余生
的岩石。他小心地扩大摸索范围,指尖很快触碰到了流动的河水——冰冷刺骨,蕴含著浓郁阴气。他迅速缩回手,確认了自己所在的位置:背靠岩壁,身下是略高於水面的、宽不足三尺的狭窄石台,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暗河,另一侧则是向上延伸的、陡峭湿滑的岩壁。

    石台向前后方延伸,看不到尽头,隱没在绝对的黑暗里。

    选择哪一边?

    杨凡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刺激著受伤的肺叶,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。他咳出几口带著血沫的痰液,感觉胸口更加憋闷,但神智也因此更清醒了一些。

    他闭目凝神,將残存的一丝神识,如同触角般小心翼翼地向外探出。神识受损严重,探查范围被压缩到了身周不足一丈,而且模糊不清,如同高度近视的人摘掉了眼镜。

    但就在这极其有限的范围內,他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差异。

    下游方向(根据水流方向判断),河水带来的阴寒气息似乎更加浓郁、驳杂,隱隱夹杂著某种让他神识感到不安的混乱波动。而上游方向,虽然同样阴寒,但那种混乱感似乎稍弱一些,而且……空气中似乎有极其微弱的、不同於阴煞之气的……流动感?像是……风?

    有风,就可能意味著有更大的空间,有裂缝通往其他地方,甚至可能……有出口!

    这个发现让杨凡精神一振。儘管上游意味著逆流而上,对此刻的他来说难度更大,但比起下游那明显更加危险的感觉,这已经是唯一可能的选择。

    决定了方向,接下来就是如何移动的问题。

    以他现在的状態,行走是不可能的。爬行都异常艰难。

    他再次內视,感受著回气丹带来的那一丝微薄暖流,正缓慢地滋润著近乎乾涸的经脉。他尝试著,用强大的意志力,去引导、匯聚这一丝暖流,將其优先导向双腿的几处主要经络节点。

    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,如同用一根烧红的铁钎在冻结的河道上一点点凿开冰层。汗水(或许是冰水?)从额头渗出,混合著血污,沿著脸颊滑落。他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,发出“咯咯”的轻响,在寂静的黑暗中被放大。

    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,他才勉强让双腿恢復了一丝微弱的气力,麻木感稍退,取而代之的是针扎般的刺痛——血液循环开始恢復的徵兆。

    可以尝试了。

    他用双手撑住身后湿滑的岩壁,指甲抠进苔蘚的缝隙,脊柱一节一节地用力,试图將身体从瘫坐的姿势变成跪伏。

    这个简单的动作,几乎耗尽了刚刚凝聚起的一点气力。他喘著粗气,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,带来刀割般的痛楚。眼前阵阵发黑,耳中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但他成功了。他跪在了冰冷的石台上,双手撑地,勉强维持著不让自己再次倒下。

    接下来,是向前移动。

    他选择了最节省体力、也最符合目前身体状態的方式——匍匐前进。用肘部和膝盖作为支撑点,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身体。

    每一次挪动,都伴隨著全身骨骼和肌肉的抗议。冰冷的岩石摩擦著肘部和膝盖的皮肤,很快磨破了衣物,传来火辣辣的痛感。胸腹的伤口在挤压和摩擦下不断渗出温热的液体(血或组织液),瞬间又被冰冷的衣衫和石台冻得发硬。

    黑暗剥夺了距离感。他不知道自己在移动,还是只是在原地徒劳地挣扎。只有依靠肘部与膝盖交替接触冰冷石面的触感,以及身后暗河水流声逐渐发生极其细微的变化,他才確认自己確实在缓慢地、极其艰难地向上游移动。

    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。只有疼痛、冰冷、疲惫和越来越沉重的呼吸,构成了一首单调而残酷的生存交响曲。

    不知爬了多久,也许只有几丈,也许有十几丈。他的意识再次开始模糊,身体的温度继续流失,四肢的僵硬感越来越强,仿佛正在逐渐变成这冰冷岩石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就在他几乎要放弃,想要就这样趴在原地,任由黑暗和寒冷將他彻底吞噬的时候——

    他的右手肘,在向前探出支撑时,突然按了个空!

    不是石台的边缘,而是……一个向內的凹陷?

    杨凡一个激灵,即將涣散的精神猛地一紧。他用尽最后的力气,將身体向那个方向稍微挪动了一点,左手向前摸索。

    触手所及,不再是平坦湿滑的石台,而是一个向內凹陷的、大约半人高的洞口边缘!洞口处有气流微弱地涌出,虽然依旧阴冷,但比外面直接接触暗河水汽的空气,似乎要……乾燥那么一丝丝?而且,洞口內的空气流动感明显更强!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,当他將残存的神识小心翼翼探入洞口时,並没有感知到明显的危险气息或混乱的阴煞波动,反而……似乎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弱的、稳定的、不同於外面阴寒河水的……地气?

    这里可能是一个被水流侵蚀形成的岩穴,或者一条更小的支流乾涸后留下的通道!

    对於此刻的杨凡来说,这就是天堂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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