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 章
    烛璠到家时,雁闻寂还没醒。

    她没管他,制了点止血镇痛的药粉,给自己涂了。

    涂完药便是做饭。

    以前她住在中灵界,不比灵气稀薄的凡界,那里灵力充沛,不怎么需要吃东西,就算饿了也能服用灵丹。

    而自打她逃离中灵界,就渐渐有了人的习惯,一日三餐少一顿都会饿。

    只是她不大会做饭。

    这小破屋里只有一方泥土砖石砌的土灶,上面放锅,下面一个四四方方的灶门用来放柴。

    当初她很快就摸清了怎么用这灶台,但直到现在,生火和炒菜依旧是大麻烦。

    好几次她明明塞满了柴,却怎么都点不燃火。

    火燃了,又控制不好火候,常常炒出一锅黑黢黢的菜,简直下不了口。

    有两回她实在没辙,到最后只就着冷水吞了些半生不熟的菜。

    眼下她又难倒在生火上。

    烛璠折断一把柴木,尽数塞进灶门,再挤出一点微薄的妖气,掐了个火诀。

    一豆火苗钻进了柴堆,飘飘摇摇,将干枯的树枝熏成黑褐色。

    很快,发灰的白烟顺着灶门飘出,熏得她眼睛酸溜溜的疼。

    烛璠半睁着泪眼模糊的眸子,忍住后退的冲动,一动不动蹲在灶门前,尽量维持妖火的平稳。

    明明柴木已经被点燃了,可只要她一收回妖气,没一会儿就又会熄灭。

    她只能再次掐火诀。

    烟更多了。

    浓烟滚滚,她的鼻头发酸,眼睛几乎睁不开,偶尔闷咳两声,湿漉漉的泪水便顺着面颊无声滑落,蓄在下巴尖儿上。

    这时,一道略显疲惫的嗓音响在身后:“似这般白烟缭绕,还以为是死后的天上光景,幸而只是在生火。”

    是那道人的声音。

    烛璠的手微抖。

    妖气消散,只剩下零星几点火光忽明忽灭,没多久,便也尽数熄灭了。

    她起身,转过去看他。

    沉默片刻,她开口第一句话便是:“你输了。”

    那道人姿态落拓地倚靠在门边,若非满身血迹和苍白脸色,实在看不出他身负重伤。

    “是,输了,你想要——”他顿了声,忽看见她脸上白一块黑一块,颊上还挂着两道灰扑扑的泪痕。

    他略微站直了些,不觉得这花脸儿好笑,反而不自觉微蹙了下眉,手也下意识抬起几分。

    但转眼他便垂下手去,拢在袖中,进门说:“倒巧,撞见这生火做饭的时辰。我来罢,也好试试可还记得这些。”

    烛璠没让,语气平平:“我没说要这个。”

    雁闻寂会意,笑了笑:“与赌约无关,不过想试试记忆深浅罢了。况且,不是说花了钱招我做看守?”

    差点忘了这桩儿。

    烛璠心生懊恼,脸上却没什么表现。

    眼看他逼近,她忍着逃走的冲动,故作镇定点点头:“好,若有何处不会,可以再问我。”

    雁闻寂颔首,经过她身旁。

    出于对道士天然的警惕,烛璠心头不免发紧,只想着尽快出去。

    但在彻底错身前,他忽然停下。

    “脸上——”他忽道。

    烛璠也顿住,两人的衣袖摩挲出细小的声响。

    隔着袍子,她似乎感觉到他微热的体温。

    她斜挑起眸,对上那双略微狭长的眼睛,紧提着心问: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脸上,沾了些尘灰。”雁闻寂温声道。

    “哦。”她稍微松了口气,木着张脸,提步要走。

    但他又叫住她:“还有——”

    烛璠不得已再度停下,神色不改,却听得出话里有些不满:“你最好一口气说完。”

    “火折子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引火,总要有火折子。”他的眼眸微微弯了下,“你没有给我。”

    这下烛璠的心是真提到了嗓子眼儿。

    她都是直接用妖火,哪有什么火折子。

    “你——”她不假思索道,“你可以钻木头。”

    “钻木头。”雁闻寂重复了一遍她的话。

    “是,钻木头。”烛璠认真点头,“我都是钻木取火。”

    她不知道他信了没有,说完这话就去洗脸了。

    她不觉得他真能点燃柴火,毕竟这道人也不沾五谷,因而匆匆擦把脸就回了灶房。

    不想刚进门,她便听见树枝燃烧的噼啪炸响。

    火竟然燃了。

    雁闻寂已经合上灶门,正扫视着灶房里的东西。

    灶上就一点盐巴和油。

    食物也少得可怜。

    破缸里攒着点糙米,地上的旧竹筐里堆了一小撮干瘪的土豆,另有两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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