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道士一起笑了起来。忽地,火工道人想起一事,道:“师兄,你今早有没有去打扫茅房啊?不要还脏着,熏着了那老夫人,她可不会饶了你的!”
杨泽呃了声,指了指老道士手里的杂草,奇道:“你们在拔草?啊,还有的在捡树叶!是在做园艺吗?还是想把草都拔了,然后改种蔬菜?”
他怕得罪人,毕竟他是出家人,吃喝都要靠香客送的香烛钱,要是得罪了香客,人家以后不来了,或到处去说,那他这升平观的香火岂不是要受到影响。
成宽道人苦笑道:“岂只是得罪不起,简直是连得罪的想法都不敢有。你可知她是谁?”
这道士嘴里一咧,心中暗道:“我提醒你了,我咋这么多嘴呢,我这不是吃饱了撑的么!”
这人看到了草地上的道士们,他爬起身,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大殿,冲着道士们喊道:“请问哪位是观主,我想算卦,要问问我还能活多久!”
火工道人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,自言自语道:“这老太太啥时候能走啊,成天在观里待着,都快作死我们了,我们这些出家人容易么,家都出了,还要挨骂!”
普通道士脸se一绿,急道:“哎呀,我还真忘了,我得赶紧去!”
这人听成宽道士让他去看医生,他摇头道:“去看了,去看了好几位医生,药钱了不少,可却什么效果也没有,我身上的钱已所剩不多,如果再买药吃,就算是病好了,也回不去家了。”
没等他跑去打扫茅房呢,茅房那边就传来了激怒的叫喊声,正是那位贵夫人!普通道士头皮发麻,慢吞吞地走向茅房,他实在是不想去,可又不得不去!
杨泽陪着张氏,坐车到了升平观的门外,杨泽扶着张氏下了马车,让车夫等在门外。
张氏却道:“不成,得由为娘来提才行,这样才能显得为娘心诚,这样放起生来,效果才好,你们爷俩得到的福气才多。”
老道士叹了口气,摇头道:“都不是,是在打扫,用扫把扫不干净,只好用手了。小施主快进殿去,莫要再和老道说闲话了,老道现在忙得很,不能相陪了,等以后你再来观里,老道再陪你聊天,给你算上一卦。”
听有人问话,道士回过头来,是一个快六十的老道士,保养得还算好,留着长长的白胡须,面se红润,宽袍大袖,看上去很有几分仙风道骨,但现在却是满脸的油汗,手里还抓着两把草,样子就很有点儿别扭了。
杨泽看着这人,心想:“这人能跑能叫,说话顺溜,哭得声音还超响的,看着可不像是有病,就算是得了病,也不会是重病,可他却怎么如此的害怕啊!”
老道士见他非要刨根问底,只好站起身来,手里仍抓着那两把草,他苦笑道:“小施主过奖了,老道便是这升平观的观主,道号成宽。”
杨泽道:“娘,这篮子还是我来提,挺沉的。”
成宽叹气道:“那也得先治病啊,只要人活着,什么事都能解决的,哪怕一路要饭,也还是能回到家的。”
成宽道士赶紧扶起这人,他也有些着急,说道:“你生了病,应该去看医生啊,怎么跑到贫道的观里来求签问卦呢,你是南方人,在我们这北疆生了病,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啊!”
就在这时,观外摇摇晃晃走进一人,这人三十来岁,灰se的短衣打扮,风尘仆仆,身后还背着个藤箱,一看就是个出远门赶路的。
这人抬起头,擦着眼泪,摇头道:“让观主算卦?观主在哪里?”他神情突然焦急起来,四下张望,看来他确有烦心事,而且着急想要解决。
成宽道人看了他的表情,忙道:“小施主莫要误会,小徒并没说你,他是在胡说八道呢!”
张氏也道:“《道德经》?我从来不念这个经的,就算要念也不能在家念啊,在家念神仙听不到的,得在神像前念才行,这样神仙才知道我心诚。嗯,你提醒得好,等会上完香了,我就在神像前念几遍经书,给神仙听听!”
这人点头道:“我正是这样想的,听人说观主算卦很灵,这才来求卦,如果卦上说我能多活些时ri,那我就光钱买药,然后要饭回家,总之就算要死,也要死在家里,不能客死他乡。”
成宽道人说道:“比魏侯的母亲还要大,她是抚远大将军韩道成的母亲,曾是当朝女皇陛下最信任的女官,一品诰命。魏侯魏节度使在咱们宁北道是无人能及,可出了宁北道他还是有上司的啊,这上司不就是抚远大将军么!”
待客的道士向外一看,立时一哆嗦,竟然又是一个老太太,说话的就是她,而且她手里还提着一个篮子,难不成这老太太和观里的那个老太太一样,也是非得手里拿着点儿啥,才能走路的不成?哎呀,这老太太也很能说的呀,观里头一个这样的就要命了,要是再来一个,我们全观的道人,非得一起跳了清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