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冬几欲张口,凌瑜头也不回进了电梯。
五星级酒店金碧辉煌,更让他无所适从,只敢低垂着视线跟在她的身后,而她不甚在意,电梯里光洁如镜,折射出的她的侧影仿佛泛着光,而他像一只鸵鸟,努力地想要将自己的自惭形秽藏起来。
电梯里折射出的身影,如云泥之别。
他甚至只敢悄悄地看向她的裙角。
狭小的空气中四散的,是她身上的气息。
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味道,但却感觉这味道烙进了他的神经之中。
他悄悄记下,仿若小心地珍藏起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“出来啊。”
电梯停下,凌瑜回头看了他一眼,两人房间挨着,凌瑜刷开了自己的房门,“你可以多睡会,我应该下午才睡醒,我醒了会来喊你的——哦对了,房间有电话,你可以跟你家里人说一声,我们下午回去。”
陈冬还没来得及答应,凌瑜就关上门进去了,地毯柔软的隔绝掉了所有声音,只余下他的心跳声。
他听见了,又或者说,他感受到了。
在他的胸腔里跳动,比以往快了许多。
凌瑜困得不行,很快地洗漱了一下就陷进了柔软的被窝。
这一觉,凌瑜睡的很沉。
她很少很少做梦。
然而这次,她梦见了一片白色,是拢着白光的校园,蝉鸣与骑着自行车的少年。
她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孩抱着一摞传单在大学的走廊上分发。
“同学,你需要帮忙吗,这么热的天,怎么让你一个小姑娘在这晒呢?”
——于是她的人生走上了一条错轨。
凌瑜慢慢地睁开眼睛,梦中的画面若隐若现。
她知道那个女孩是她自己。
她曾在许多时候回想——
如果现在的她能够回到十八岁,她一定会帮助那个女孩。
那个只有十八岁的女孩,敏感,自卑,带着许多的讨好主义。
她想要告诉她,你不需要讨好所有人。
你不需要因为别人的一点善意就奉献出全部的自己。
走上那条错轨——时过经年,她更愿意觉得是自己也有责任。
而时间教给她的其中一条教训就是,不需要如此的具有讨好主义。
凌瑜还想再睡一会,但又实在没有睡意,她翻了几个身,还是撑着坐了起来。
人上了年纪已经不适合再熬夜,睡眠不足终于发挥了威力,她有点头晕。
凌瑜适应了几秒钟,刚想起来洗漱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赵平生发来的微信——
【还生气呢?】
【散心回来我们好好聊聊,你我都有问题,我们需要解决。】
【照顾好自己。】
凌瑜扫了一眼,关了手机,罗婧在几小时前给她转发了一条博文,是一场画展在画廊圆满结束。
她心口有点发堵,调整了下呼吸,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。
这会也才十二点钟。
凌瑜觉得终于清爽一点,拉开房门——
就看到一个身影蜷缩着坐在她房间门口的地毯上,依旧是昨天的白T恤,染着些许尘土,这会看着灰扑扑的,他可怜兮兮地靠坐在墙边,旁边放着一兜不知道什么东西。
凌瑜愣了,没想到这人怎么在这坐着,“你在这干嘛呢?你坐这干什么?”
她说的声音有点大,怕是自己显得凶,又皱起了眉头,“起来,坐地上不嫌凉么。”
陈冬怀里抱着那个大袋子,摇摇晃晃站起来,似乎有点腿麻了,他抿了抿唇说,“怕你醒来叫我我睡着了没听见,你就自己回去了……”
“你什么时候起来的?”
凌瑜往房间退了一步,结果他没跟上来,凌瑜又扭头一看,“进来啊,站在走廊上干什么。”
他这才怀揣着一兜东西慢吞吞走过来。
“什么东西?”凌瑜拉过椅子随意地坐下,昨天她洗漱完倒头就睡了,房间空调都没调温度,这会房间里有些淡淡的闷热,她身上洗发水的味道被弥漫放大,很清新好闻的木质调。
“这是,这是……这是我去买的崇城的特产,都是这里很有名气的吃的,”他慌慌忙忙,把袋子放在桌上,一个个拿出来打开,“有杏仁酥,黑芝麻酪,还有我们这里的几种糕点,还有几个糖水,还有……还有只有崇城有的红茶。”
糖水还是放在冰袋里。
凌瑜的唇翕动了几下,几欲开口,竟又觉得喉咙发干发涩,“那你坐我门口干什么?我还能扔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