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举手可为
    跪在前头的一个老翁以头抢地,声音嘶哑悽厉:“求陛下救命,我们实在快活不下去了啊!”

    这一声如同火苗,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委屈和绝望。

    “陛下,鄔思远他不是人!他勾结乡绅,强占我家的八亩水田。我爹去理论,竟被他家的恶奴给活活打死!”一名汉子嚎啕大哭,额头磕出了血。

    “那鄔思远让人强按著我相公在卖身契上按了手印,我闺女、我闺女才十三岁啊,就被他们抢去抵债。”一个妇人瘫倒在地,捶胸顿足,哭得几乎背过气去。

    “年年加征的修河捐、剿匪税,钱都进了他的口袋。我们连糠菜都吃不上了,他还逼租,交不上就抓人下狱!”

    眾人七嘴八舌,控诉著冤屈。

    也不在乎皇帝会不会心向县令,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绝望。

    李玄武听著这一声声泣血的控诉,看著这一张张被盘剥的枯瘦面孔,胸中怒火升腾,额角青筋跳动。

    他知晓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,定然有著许多藏污纳垢。

    可没想到,这才刚出青阳县没多久,这才刚以天子身份入住一座县城啊!

    来时路上,他为寻仙人,一路快马加鞭,路过许多地方都没多做停留。如今看来,怕是不知错过了多少好戏!

    他努力平息著心中的愤怒,正欲下令。

    “不好了!不好了!”几名百姓从街道另一头狂奔而来。

    见到如此多人,先是呆了一下,很快急著道:“著火的是鄔思远关人的地方,他们要灭口啊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夫君还在里面啊!”

    跪地的百姓中,顿时有数人脸色一变,骇然惊呼。

    有妇人踉蹌著站起身,不管不顾地朝著浓烟方向奔去,口中高呼:“我的儿啊。”

    李玄武见状,厉声道:“邵冠缨,你即刻派人去寻那鄔思远,將其拿下!”

    “是!”邵冠缨抱拳,当即点出一队精锐。

    李玄武又迅速转向一旁侍卫,看向浓烟方向:“牵马来,再调一队人,隨朕过去。”

    他必须亲自去,不仅要控制局势,查看究竟,更因仙人在侧,他不能让此事显得皇室无能,官府黑暗。

    邵冠缨隨李玄武快马而去。

    眼见皇帝亲自过去,许多百姓起身,跟著往那方向跑去。

    府门前,娄逐北按剑而立,身形如山,並没有追隨过去。

    陛下固然重要,可仙人更加重要。

    微生月静立院中,门外的喧囂哭告和马蹄疾驰,尽数落入她的眼中。

    微生如虹轻轻走到院门边,未敢踏入。

    她扭头望著远处空中翻滚的浓烟,眼中是一抹担忧。瞧著火势不小,怕是里面的人存活难了。

    “老祖宗。”她轻声开口,打破了庭院的寂静:“夜色已深,您还不安歇么?”

    虽然她怀疑,仙人可能根本不需要歇息。

    微生月目光望向远方的那片火光:“我还以为,你要开口呢。”

    微生如虹闻言一怔,旋即明白老祖宗所指。

    她微微垂下眼睫,沉默片刻,再抬眼时,眼中忧虑並未散去: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,哪能事事乞求老祖宗出手。”

    她说著忽然轻声一嘆:“况且这天下之大,似宝安县这般藏污纳垢、百姓啼飢號寒之处,不知还有几多。老祖宗纵有通天之能,又如何管得过来?”

    “何况。”微生如虹的声音愈发沉静,夜风轻拂她的鬢髮:“老祖宗並非此方黎庶的父母官,更无养育庇佑之责。如虹身为晚辈,亦无立场,恳请您为他们出手。”

    言至此,她微微一顿,目光低垂。

    “凡尘困苦,自有其因果辗转。眾生渡厄,终需自觅舟筏。”

    微生月笑了声,忽然道:“那你想救他们吗?”

    明白过来老祖宗话里的意思,微生如虹双手紧握,俯身道:“如虹自然想,这点不敢欺瞒老祖宗。”

    微生月抬头:“世间苦难万千,我自知难以周全。但若近在眼前,且举手可为,有何不可?”

    微生如虹张了张嘴,忽然跪下:“如虹代那些百姓谢过仙人。”

    这一刻,她唤的不再是老祖宗。

    “浓烟四起,能不能活,尚未可知。”

    话落,微生月未再多言,只轻轻抬指。

    一点温润金光自指尖浮现,她以虚空为纸,凌空勾勒。

    金光流转间,一道繁复玄奥的符籙瞬息绘成,悬於夜空中缓缓旋转。

    旋即,她手腕轻振,朝那浓烟处隨意一挥。

    那悬空的金色符籙仿佛得到了敕令,化作一道流畅璀璨的金色光河,迅疾无比地破空而去。

    这道金光实在太过显眼。

    正在街道上策马疾驰,心急如焚赶往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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