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杀人灭口
    “老祖宗,您可歇下了?”微生砚站在房门外,声音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房门无声开启。

    微生砚步入室內,犹豫再三,还是躬身开口:“老祖宗,祠堂中所有先祖牌位皆已妥善请出,隨车同行。您当年留下的那枚青铜铃鐺,也已贴身携带。只是院中那株树,如今已亭亭如盖,非数人方能合围,若要连根挪移,恐需不少人手,途中也难保周全。前两日不敢搅扰清静,故此时特来请示,还请您示下。”

    前两日老祖宗闭门不出,不许任何人打扰,他也不敢轻易闯入。

    今日被陛下拉著坐在一起,说了一天的话,直到眼下才寻了空閒过来。

    若还是从前那截枯枝,自然好办。可如今它已是这般气象……

    微生月还道是什么要紧事。

    “那树不过是个引子,並无他用,留在原处便是。”

    当初只是滴了一滴血,附了些许灵力,权作感应方位的標记罢了。

    树中的那点微薄灵气,近乎於无。

    微生砚闻言,虽觉可惜,但想到宅子仍在,且留了可靠人手看守照料,倒也释然,遂恭敬行礼退下。

    李玄武把玩著手中一方砚台,触手温润,墨色沉凝,即便在京城也是难得的珍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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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抬眼环顾室內,博古架上玉器生辉,多宝格里瓷瓶釉亮。这方砚台,不过是这满室琳琅中不甚起眼的一件。

    “待明日启程后,你遣人仔细查查这位宝安县令。”他开口,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侍立一旁的邵冠缨抱拳领命,悄声退下。

    房门轻掩,室內重归寂静。

    李玄武的目光重新落回砚台之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边缘细腻的雕工。

    若非此行突然,打乱了对方阵脚,这等物件,恐怕早被妥帖藏起,哪能如此堂而皇之地置於客房之中?

    一个小小县令,居室陈设便已豪奢至此。那未曾摆上檯面的,又该是何等光景?

    一县如此,他县可知?一令如此,百官可知?

    方才因江家倾覆而生的些许快意,此刻已烟云消散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说不清的沉重。

    扳倒一个盘踞朝堂的世家,不过掀开了帷幕一角。在许多他看不到的地方,还有多少这般藏污纳垢之处?

    *

    鄔思远带著十几名打手,急匆匆赶到关押人的那处偏僻宅院。

    院墙高耸,门扉紧闭。

    但里面已经传来了隱约的骚动和呼喊声,显然是里面的人听到了外面的异常动静,正在拼命闹出响声,试图引起注意。

    “外面那么大动静,肯定是来人了,还是不少人。那狗官是不会放过我们的,大家一起找机会衝出去啊!”

    “放我们出去!狗官!”

    断断续续的声音让鄔思远脸上浮现出狰狞之色,县里进来几百兵甲,但凡听到这里的动静,他这颗脑袋怕是就別想要了!

    这群贱民,这是想要害死他啊!

    本还想著让他们多活几日,既然他们想死,那自己就成全他们!

    他扭头对身后那些人咬牙低吼道:“不能留了!全部处理掉,手脚乾净点。”

    一群人领命,脸上也露出凶光。拔出腰间的利刃,直接冲了进去。

    紧锁的大门被猛地撞开。

    门內,十几人被粗糙的绳索捆住手脚,倒在地上挣扎扭动,正奋力朝狭小的窗户方向蠕行。

    见一群凶徒持刀闯入,又瞥见门外鄔思远那张阴沉如水的脸,眾人瞬间明白了:这是要赶尽杀绝。

    “狗官要灭口!”有人嘶声喊道,拖著被缚的身体向角落挪去,却被进来的人轻易堵住去路。

    刀光闪过,毫不容情。

    惨叫声短促而悽厉,温热的鲜血飞溅上墙壁和骯脏的地面。

    “鄔思远!你这狗官——”咒骂刚出口,便被刀锋斩断。

    血光迸溅,一个,两个……

    剩下几人目眥欲裂,已知无路可逃,嘶吼著:“跟他们拼了!”

    说著双腿狠蹬地面,不管不顾地拿脑袋朝那些持刀者的腰腹撞去。

    “啊!”其中一人猝不及防,被撞得踉蹌后退。

    剩下的人见状,也纷纷效仿。

    鄔思远立在门外阴影里,看著眼前这一幕,心中有些烦躁。

    忽有心腹连滚爬爬衝来,声音发颤:“大、大人!不好了!好多百姓朝这边涌过来了,动静太大,怕是惊动了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远处隱约已传来杂乱的人声与脚步声,正迅速逼近。

    鄔思远脸色忽然一白。

    来不及了!

    “都出来!”他厉声朝屋內嘶喊:“锁门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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