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2章 这画展,看著眼晕
    京州大学404宿舍,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劫后余生的味道。

    黄毛瘫在椅子上,眼神涣散,手指还在下意识地模仿著翘兰花指的动作,然后猛地一抖,像是触电般缩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看著自己身上那件“全村的希望”t恤,差点哭出来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刚才是不是穿著燕尾服,还想跟人跳华尔兹?”

    周明坐在对面,没理他。

    他的小本子翻开了新的一页,上面画著一幅草图,一头乱髮的人形轮廓,周围飘散著无数个小点。

    旁边写著一行字:【最终兵器:生物性概念污染——头皮屑。】

    李信打著哈欠从床上爬下来。

    他感觉自己终於可以睡个好觉了。

    那个油头粉面的傢伙被自己挠头的动作嚇跑了,校园里那股子装模作样的劲儿也散了,一切都恢復了正常。

    就在他准备重新爬上床的时候,手机响了。

    是辅导员。

    “喂,李信啊,睡醒了没?”

    “正准备睡。”李信声音里带著不耐烦。

    “別睡別睡!”辅导员的声音很急切,“下午艺术学院那边有个画展,算实践学分的,你赶紧过去看看,不然你这学期的《艺术鑑赏》就得掛科了!”

    李信把手机拿远了一点,对著话筒吼。

    “掛就掛!我不去了!”

    掛科,意味著重修。

    重修,意味著下学期要多上课。

    多上课,意味著睡觉和打游戏的时间就少了。

    这个逻辑链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,他瞬间清醒了。

    “……在哪个楼?”李信问。

    “艺术楼三楼展厅!你快去,点完名就能走!”

    电话掛断。

    黄毛一听,眼睛亮了。

    “画展?是不是达文西先生办的那个?”

    周明也抬起头,推了推眼镜。

    “『调色盘』在遭受『纯粹污秽』的降维打击后,没有选择撤退,反而立刻组织了反击。他想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,重新定义『美』,夺回话语权。”

    “说人话。”李信一边穿裤子一边说。

    “那傢伙不服气,想找回场子。”周明总结道。

    “信爷,咱们快去!这可是艺术的薰陶!”黄毛激动地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不去。”李信系好鞋带,“我去点个名就回来睡觉。”

    艺术楼三楼展厅。

    李信一走进来,就感觉眼睛疼。

    整个展厅的墙壁被刷成了纯黑色,灯光从诡异的角度打下来,照亮了一幅幅掛在墙上的画。

    那些画,根本不能叫画。

    一幅是无数只眼睛挤在一起,眼球上还长著牙齿。

    一幅是各种顏色的线条拧巴在一起,像一碗打翻了的义大利面。

    还有一幅,就是一片纯粹的,让人看久了会头晕的猩红色。

    展厅里站满了学生,一个个都穿著得体的衣服,表情肃穆,眼神虔诚,仿佛在朝圣。

    他们站在画前,时而皱眉沉思,时而点头微笑,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
    “你看这笔触,充满了对既定秩序的解构与反叛!”

    “这色彩的运用,简直是神来之笔!我从中看到了宇宙的熵增!”

    黄毛站在那幅义大利面面前,也学著別人的样子,煞有介事地点评。

    “嗯,不错,这面……这线条,很有张力,很有深度。”

    李信找了一圈,没看到点名的老师,只好耐著性子在展厅里溜达。

    他走到展厅最里面。

    这里的人最多,也最安静。

    一幅巨大的画掛在正中央的墙壁上,画前面还拉著红色的天鹅绒护栏。

    画的名字叫《虚无的吶喊》。

    画的內容,就是一团黑乎乎的,看不出任何形状的,用无数根杂乱无章的线条纠缠在一起的……东西。

    仿佛有人用烧黑的拖把在画布上疯狂滚了一圈。

    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人群后方,双臂抱在胸前。

    正是“调色盘”达文西。

    他换了一身黑色的丝绸衬衫,脸色还有些苍白,但眼神里充满了自信和掌控感。

    他要用这些蕴含著“高维信息”的艺术品,彻底污染这些凡人的精神世界,让他们从灵魂深处臣服於自己所定义的“美”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,很快就锁定了刚走到画前的李信。

    达文西的嘴角勾起。

    来了。

    他的“繆斯”,他的“顽石”。

    他倒要看看,面对这种直击灵魂本源的艺术,这个粗鄙的野人,还能不能保持他那可笑的平静。

    李信站在《虚无的吶喊》面前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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