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2章 普通学生的「烦恼」
    宿舍里的空气是黏的,混著外卖盒子里残留的油脂味和黄毛身上三天没洗澡的汗味。

    “完了,完了完了,这次真的要掛了!”

    黄毛顶著一头鸡窝似的黄髮,两眼通红地盯著电脑屏幕上的成绩单,嘴里反覆念叨著,像一台卡壳的复读机。

    他身上散发出的焦虑,像无数根细小的针,扎在李信的神经上。

    烦躁。

    一股纯粹的,无法疏导的烦躁感,从李信的胸口堵到喉咙。他现在就像一个拆除了所有滤波器的收音机,被迫接收著方圆十米內所有频道发出的杂音。

    而黄毛,就是那个功率最大的劣质电台。

    “信爷,你物理考得咋样?最后那道大题你会做吗?我他妈连题目都没看懂!”黄毛转过椅子,哀嚎著望向李信。

    李信没说话。他拿起桌上的《大学物理基础》,翻开。

    f=。

    一行简单的公式,印在泛黄的书页上。

    过去,他能从这几个简单的字母里,看到星辰运转的轨跡,感受到宇宙最底层的节律。

    现在,它就是f,就是就是a。一堆毫无生命的黑色符號。

    那扇通往宇宙交响乐大厅的门,被人从外面锁上了。还顺便把他的耳朵给堵了。

    “唉,不问你了,问了也白问,你个学神。”黄毛见李信没反应,自討没趣地转了回去,继续对著屏幕唉声嘆气。

    李信合上书,站起身。

    “去吃饭。”

    “哦,帮我带一份唄,扬州炒饭,加个蛋。”黄毛头也不回地喊。

    李信没应声,抓起饭卡,推门走了出去。他需要换一个频道,哪怕只是从重金属摇滚,换到菜市场的嘈杂。

    京州大学的校园里,人来人往。

    夏末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    两个穿著对襟长袍的男人,突兀地站在通往食堂的主路上,像是从某个古装剧片场里走错了地方。他们周围的学生来来往往,却好像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怪异。

    “师兄,就是这里了。”一个年纪稍轻的青年开口,他的眼角有几道天生的奇特纹路,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属於这个年纪的傲慢。“那股法则余韵最后出现的地方,就在这所大学里。但现在,什么都感觉不到了。”

    他皱起眉,脸上满是嫌弃。

    “像一块上好的丝绸,被泼了一桶猪油。到处都是凡俗的、混乱的、毫无价值的波动。噁心。”

    被他称为“师兄”的男人,正是那天在茶馆里喝茶的中年男人。他背著手,神態悠閒,目光扫过那些嬉笑打闹的学生,像在看一群聒噪的麻雀。

    “耐心点,师弟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淡,“能引动地脉,奏响『地球乐章』的残篇,绝不是什么简单角色。他既然想偽装成麻雀,我们就陪他玩玩。看看这只麻雀,到底能装到几时。”

    青年撇了撇嘴,没再说话,但眼神里的不屑更浓了。

    在他看来,这种躲藏的行为,本身就是一种懦弱。

    食堂里永远是这副样子。

    打饭窗口前排著长长的队,饭菜的香气、汗味、洗洁精的味道混在一起,形成一股独特的,属於大学生活的气味。

    李信端著餐盘,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
    他刚扒了两口饭,不远处就爆发出一阵爭吵。

    “阿姨!你这手抖得也太厉害了吧!你看你给前面那女生打的肉,再看看我的!我给的钱比她少吗?”一个长得人高马大的胖子,端著餐盘,对著打饭阿k姨吼道。

    打饭阿姨也不是省油的灯,锅铲在铁盘上敲得噹噹作响。

    “就这么多!爱吃不吃!下一个!”

    “嘿!你这什么態度啊!”

    胖子的怒火,阿姨的不耐烦,两种尖锐的情绪像两把钝刀子,在李信的耳朵里来回刮。

    他烦躁地皱起眉,只想这噪音快点消失。

    不远处,那个穿著长袍的青年也走进了食堂。他看到这一幕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
    “粗鄙,不堪入目。”他低声自语。

    一股微不可查的波动,从他身上散开,像一圈无形的涟漪,试图抚平那两个凡人的爭执。这是他们“法则遗族”入门的法门,“清心咒”,能平復心绪,消弭爭端。

    然而,那圈涟漪刚扩散出去不到半米,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,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青年身体一震,眼角那几道纹路都绷紧了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他的清心咒,竟然被……化解了?不,是直接被削弱到近乎於无!这片被“猪油”覆盖的地方,竟然能压制他的法则?

    就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,坐在角落里的李信,被那场爭吵搅得彻底没了胃口。

    他烦躁地拿起筷子,无意识地在瓷碗的边缘,轻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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