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霆手下的几个年轻队员脸色发白，端著枪的手都在抖。
周明感觉自己的肺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，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玻璃碴子。
k部长死死盯著那个黑不见底的洞口，脸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。
邀请函？赵立坚管这叫邀请函？这他妈是催命符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有意无意地，都落在了李信身上。
那声嘆息最终匯聚成一股意识，温柔又疲惫，只在李信的脑海里响起：【孩子……去吧……去寻找……】
李信的身体晃了一下，不是因为虚弱，而是被那股古老的孤独感推得后退了半步。
他没有看那个深邃的洞口，反而抬起头，目光越过所有人，直直地望向k部长。
“这曲子，”李信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像一颗钉子，钉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，“我还没有谱完。”
k部长脸上的石头瞬间活了过来。他几乎是秒懂了李信的意思。
他猛地转身，对著雷霆发出一声咆哮，声音震得书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。
“封锁通道！最高权限！”
“物理加法则，双重锁定！一只苍蝇也不许给我放出来！”
“是！”雷霆吼了回去，刚才的恐惧一扫而空。
他一把从背上拽下一个沉重的金属箱，狠狠砸在地上。“咔噠”一声，箱子弹开，露出里面结构复杂的仪器。
“『盘古』三號门禁系统，启动！”
两个狮鷲小队队员抬起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门，门上刻满了赵立坚手稿风格的、狂乱的符文。他们用尽全力，將大门推进了那个正在开裂的墙壁缺口。
“轰隆——”
大门与石壁严丝合缝地嵌合在一起，那股从地底吹上来的冷风戛然而止。
“法则封条，加载！”雷霆对著耳麦吼道。
他双手抓起仪器上的两个控制杆，猛地往下一拉。合金大门上，那些狂乱的符文瞬间被点亮，流淌起熔岩般的红光。无数道数据流像活的锁链，从门上蔓延开来，钻进四周的墙壁、地板，將那片空间彻底焊死。
k部长看都没看一眼封锁过程，他在雷霆吼出第一嗓子的时候，就已经掏出了加密通讯器。
“赵立坚。”
“我在呢部长！我看见了！我看见了！这简直是……”
“闭嘴，听我说。”k部长打断了他，“京州大学，法则孤岛，立刻执行。我要这片地方，从所有高维感知的地图上消失。”
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秒，隨即爆发出赵立坚更加狂热的声音：“明白！您是想……战略欺骗！”
“我还要，”k部长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李信，压低了声音，“把他的信號，彻底屏蔽。让他变回那个除了上课就是打游戏的杜宇泽。”
几乎在k部长话音落下的瞬间，李信就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抽离感。
不是疼痛，也不是虚弱。
像是一个正在指挥千军万马交响乐的指挥家，突然被剥夺了听觉、视觉，然后被人一脚踹下了指挥台。
他手背上那枚刚刚还灼热发烫的幽蓝色印记，像一颗被掐灭的菸头，闪烁了两下，彻底黯淡下去，最后消失不见。
整个世界那嘈杂又动听的“乐章”，重新变回了毫无意义的，混杂著人声、风声和机器轰鸣的噪音。
他变回了一个凡人。
李信腿一软，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，被旁边的周明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。
“你……”周明刚想问什么，却发现李信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抖，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“走吧。”李信撑著周明的手臂，站直了身体，声音里透著一股陌生的疲惫。
他转过身，没再看那扇被封死的大门，也没再看那些表情各异的人。
走出图书馆时，他下意识地抬头，看了一眼外面那棵老柳树。
翠绿的柳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晃，像是无声的送別。
京州地下指挥大厅。
赵立坚像一头打了兴奋剂的八爪鱼，一个人同时操作著三台控制台，嘴里念念有词，语速快得像在说唱。
“……以京州地脉为基底，反向构建『薪火壁垒』的屏蔽协议！把所有超常规法则波动全部定义为背景噪音！”
“所有学生的情感频谱拉平！不不不，不是拉平！是偽装成青春期的荷尔蒙躁动！对！就是这个！”
“李信的坐標……不，杜宇泽的坐標，给我用一万个普通大学生的日常行为数据覆盖掉！让他每天除了上课吃饭打游戏，就只剩下对异性的原始衝动！”
他面前巨大的虚擬沙盘上，代表京州大学的板块正在被一层灰色的、布满无数乱码的薄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