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7章 今天的学生不够健康,明天的社会就不会健康
尖专业上』……”

    “內卷,就这么越来越严重。”

    “成千上万的家庭,投入无数的时间、金钱、精力,甚至牺牲孩子的健康和童年,只为爭夺那几个越来越少的名额。”

    “大部分人,註定是陪跑,是分母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的付出和痛苦,在宏观的数字面前,显得那么微不足道。”

    “而那些……”

    郑仪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用词。

    “那些拥有更多资源、更多选择的家庭呢?”

    “他们当然也会让孩子努力,甚至更努力。”

    “但同时,他们早就准备好了退路,甚至……捷径。”

    “高考这条路走不通,或者走得太累,没关係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送孩子出国留学,镀一层金回来,学歷有了,见识也有了,甚至人脉都有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利用某些『特招』政策,比如体育特长生、艺术特长生,或者一些比较灵活的『综合素质评价』,让孩子用较低的分数进好大学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更隱秘的,直接利用关係和资源,在招生环节进行操作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们不需要像普通家庭那样,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一次考试上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有无数种方法,可以绕过或者减轻高考这座独木桥的残酷。”

    “而对於普通家庭的孩子来说,高考,就是那条唯一、狭窄、且越来越拥挤的独木桥。”

    “掉下去,可能就很难再爬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他们能不焦虑吗?能不拼命吗?”

    “他们越拼命,竞爭就越激烈,门槛就越高,通道就越窄……形成一个看似无解的死循环。”

    郑仪说完,办公室里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。

    沈立新已经完全惊呆了。

    他没想到,郑书记会如此直白、如此犀利地剖析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这已经超出了教育的范畴,触碰到了社会结构、资源分配、阶层流动这些更深、也更难言说的层面。

    作为教育系统的干部,沈立新不是没想过这些,但很多时候,他只能把它们归为“体制问题”“社会问题”,觉得光靠教育部门解决不了。

    他更多把心思放在自己职权范围內,儘量在“公平”和“效率”之间找平衡,比如落实隨迁子女入学、推动义务教育均衡、规范招生这些事。

    他认为,或许是他骗自己,能做到这些,就已经算尽职尽责了。

    “书记……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沈立新声音有些乾涩,他不知道该如何接话,更不知道郑书记今天跟他说这些,到底希望他做什么。

    “我的意思,不是说我们要立刻、彻底推翻现有的高考制度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,牵涉面太广,不是明州一个市能解决的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,”

    郑仪加重了语气。

    “我们不能因为根源难改,就对眼前的问题视而不见,或者用『无能为力』来搪塞!”

    “那个叫李向阳的学生,他说得对!”

    “我们至少可以在职权范围內,试著做些力所能及的改变!”

    “去缓解孩子们的痛苦!去丰富他们的精神世界!去告诉他们,人生不是只有一场考试!”

    郑仪盯著沈立新。

    “立新,你告诉我,给高中生每周多安排半天自由活动时间,难不难?”

    “给学校的图书馆多配一些课本之外的、能开阔眼界的书,难不难?”

    “组织一些能放鬆身心的文体活动,办几场心理辅导讲座,难吗?”

    “把学校里那些『高考就是一切』之类的標语减一减,多掛点鼓励成长、健康向上的氛围,难吗?”

    郑仪一连串的发问,让沈立新额头开始冒汗。

    “从操作上来说……不难。”

    他实话实说。

    “那为什么我们之前做的,效果『有限』?”

    郑仪追问。

    “是决心不够?还是潜意识里,也觉得这些事情『不重要』,比不上升学率那个硬指標?”

    沈立不得不承认,郑书记说中了他潜意识里的某些想法。

    在內心深处,他虽然也同情学生们的压力,但在安排工作、分配资源时,还是会下意识地把升学率、中考高考成绩这些“显性”指標放在更优先的位置。

    因为这些东西,最容易被看到,最容易出“成绩”。

    而那些关乎心理状態、精神成长的“软工作”,投入大、效果慢,搞不好还要被人说“不务正业”。

    “书记,我……”

    沈立新想解释,但又觉得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。

    “立新,我不是在批评你。”

    郑仪的语气缓和了一些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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