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而代之的是狰狞和狠毒。
他快步走到角落一个厚重的铁皮文件柜前。
这柜子看著普通,里面却有个巧妙的夹层。
他拧动一个极其隱蔽的螺丝,暗格无声滑开。
里面赫然放著两个用防水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厚本子!
“宝贝……”
刘大疤瘌抚摸著冰凉的油布包,如同抚摸情人的肌肤,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不舍。
但隨即,他咬咬牙,拿起包裹,又从柜子底层掏出一个黑色的大號帆布旅行包,將两本帐册塞了进去。
然后,他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把车钥匙。
不是他平时招摇的那辆奔驰越野,而是一辆极其普通、毫不起眼的黑色老款桑塔纳。
刘大疤瘌拎起帆布包,最后环顾了一眼自己这间奢华的办公室。
眼中有留恋,但更多的是一种亡命徒的决绝。
他必须立刻动身!
在任何人反应过来之前!
那两本帐册,是他刘大疤瘌在临海立足的根本,是他將来翻身的筹码!
也是他手里攥著的,某些人脖子上最致命的锁链!
他拉开办公室后门,那里有一条极其隱蔽的通道,直接通向娱乐城背后一条堆满杂物的小巷。
推开后门,凛冽的夜风灌了进来。
临海城的霓虹在不远处闪烁,照亮了刘大疤瘌脸上那道狰狞的疤。
他像一匹孤狼,迅速融入小巷的黑暗。
几分钟后。
一辆车漆斑驳、车身布满划痕、如同城市废铁般的黑色老桑塔纳,悄无声息地从“新潮娱乐城”背后那条堆满垃圾桶的黑暗小巷里驶了出来。
它没有开灯,如同鬼魅般贴著墙根阴影滑行,迅速匯入夜间稀疏的车流。
他的目的地非常明確,宋宝根刚才告诉他的那个“绝对安全”的地方!
那里將是他这致命“宝贝”暂时的藏身之地!
也是他刘大疤瘌,在这场骤然降临的风暴中,退守的最后堡垒!
他绝不甘心束手就擒!
车子在寂静的夜色中疯狂奔驰。
半小时后。
车子猛地一个急剎,停在了一条僻静的、被巨大法桐树荫笼罩的小街深处。
旁边,是一堵高高的、刷著米黄色涂料的围墙。
围墙后面,是市委机关家属院那一片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静謐、也格外威严的楼群。
刘大疤瘌坐在车里,心臟狂跳。
他透过布满灰尘的车窗,死死盯著家属院侧门旁边,那个只有临街一个不起眼小窗口的建筑。
牌子上写著:
“市委机关生活服务社——邮政代办点”。
宋宝根说的,就是这个邮政代办点的储藏室!
这里每天收发大量机关文件和內部邮件。
储藏室有双重锁!街道办那边有钥匙备份!
但这里名义上属於机关服务社,极其安全,谁会想到有人敢把黑帐藏在市委家属院的邮政点?!
刘大疤瘌眼中闪过一丝疯狂。
他拎著沉重的帆布包,左右看了看。
小街静悄悄的,空无一人。
只有不远处一盏老旧的路灯,散发著昏黄的光晕。
他迅速推开车门,如同鬼影般闪到那个小邮点的铁柵栏捲帘门前。
掏出宋宝根刚才悄悄塞给他的一把钥匙,颤抖著,插进了捲帘门底部一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侧开暗门锁孔里!
咔噠!
暗门被打开了!
里面是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钻入的、堆满杂物的狭窄空间。
刘大疤瘌没有丝毫犹豫,將帆布包狠狠地塞了进去!
又胡乱扒拉了些空纸箱和废弃邮包盖在上面!
然后,他飞快地抽回手,將暗门重新拉上!
咔噠!
落锁!
做完这一切,刘大疤瘌靠在冰冷的捲帘门上,大口大口喘著粗气。
心臟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!
恐惧!紧张!还有一丝扭曲的、几乎要爆炸的狂喜!
成了!
他的宝贝!他的筹码!他的救命稻草!
藏在了这世界上最不可能被搜到的地方!
市委家属院!邮政点!
谁能想到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