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!车子开得飞快,往市中心方向去了!”
宋宝根的声音带著哭腔。
“老刘!这他娘的是衝著我们来的!肯定是衝著合作社那点破事!搞不好……搞不好还牵扯到老帐本和小周那个婊子的事!省里……省里这是要下狠手了啊!”
“操!操!操!”
刘大疤瘌一把推开宋宝根,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,在办公室里疯狂地转圈,脸上那道疤因为扭曲而更加骇人。
他猛地停下脚步,那双被戾气充满的三角眼死死盯住宋宝根:
“宋宝根!老子问你!你们街道!你们区里!上面到底有没有人透点风声出来?省里这次到底想搞多大?他妈的明州才炸了一个市长!总不能连我们也……”
“没有!一点风声都没有!”
宋宝根急得直跺脚,肥肉乱颤。
“就是听说省里这次派下来的那个老头,是个硬茬子!软硬不吃!老周那王八蛋嘴紧得很,半点口风不露!老刘,当务之急是……”
“闭嘴!”
刘大疤瘌猛地打断他,眼神凶光闪烁。
他的大脑在恐惧和暴怒的刺激下高速运转。
跑路?
太仓促了!產业都在这里!而且没摸清情况就跑,更容易被当成靶子!
硬扛?
那两本要命的內帐!虽然“小周跳楼”后他让转移了,但放在哪里才绝对安全?放在……
他猛地打了个寒颤!
一个极其隱秘、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藏匿点!
那是他最后的底牌!
销毁?
不行!那是他最后的筹码!也是將来万一……万一上面有人要保他,他拉人下水的证据!
必须转移!立刻!马上!
找一个绝对安全、谁也想不到的地方!
还有宋宝根这头蠢猪!
他知道的太多了!必须稳住他!还得利用他市里的那点关係!
一瞬间,刘大疤瘌做出了决定。
他脸上的凶厉之气稍稍收敛,换上一副“同舟共济”的表情,一把抓住宋宝根的肩膀:
“老宋!別慌!天塌不下来!”
他压低了声音,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“真诚”:
“省里这是来者不善!但他们在明,我们在暗!咱们兄弟一条心,没什么过不去的坎!”
“那……那现在怎么办?”
宋宝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两个事!”
刘大疤瘌眼神十分的严肃。
“第一,你马上用你的身份,通过最稳妥的渠道,打听省里调研组在市局和纪委那边的动作!尤其是老周那里!用钱砸!用关係撬!必须搞清楚他们现在掌握了什么!明天一早,我要消息!”
“第二,帮我一个忙!”
刘大疤瘌凑近宋宝根,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“给我找一个地方!绝对安静!绝对安全!谁也查不到!我要放点『要紧的东西』进去避避风头!”
宋宝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:
“什么地方?我家……”
“放屁!”
刘大疤瘌低吼。
“你那地方顶个球用!你平时拍领导马屁送东西,就没有那种……別人绝对想不到的、又绝对稳当的『保险柜』?!”
宋宝根愣了一下,隨即,一个极其隱秘的地点浮现在脑海!
“有……倒是有一个!”
他迟疑著,眼神闪烁。
“但……但那是……”
“別说废话!”
刘大疤瘌眼神一厉。
“是哪里?!快说!”
宋宝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,凑到刘大疤瘌耳边,用微不可闻的气声说了几个字。
刘大疤瘌听完,三角眼里猛地爆射出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光芒!
“当真?!”
“千真万確!只有我和……知道!”
宋宝根咬著牙点头。
“好!好!好!”
刘大疤瘌连说三个好字,用力拍著宋宝根肥厚的肩膀,脸上那道疤都似乎在发光。
“老宋!关键时候还是你靠得住!这事办成了,咱们就有迴旋余地!过了这关,临海还是咱们的天下!”
他转身,从保险柜里飞快抓出几大綑扎好的现金,看也不看就塞进宋宝根怀里:
“拿著!该打点的打点!动作要快!”
“我这就去!这就去!”
宋宝根抱著沉甸甸的现金,感觉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,连滚带爬地衝出办公室。
看著宋宝根肥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,刘大疤瘌脸上那点虚假的热情瞬间冰封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