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张,车准备好了!”
张定坤点点头,最后看了郑仪一眼:
“回去吧,不用送了。青峰县这一摊子,够你忙的。”
车队缓缓驶离县委大院。
郑仪站在原地,晨风拂过他的发梢,远处的山峦笼罩在金色的光晕中。
高琳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:
“书记,刚刚接到消息,市网信办已经对&a;#039;深扒哥&a;#039;及其背后团队启动调查,初步发现他们接受境外ngo(非政府)组织资助,涉嫌故意製造、传播虚假信息。”
“嗯。”
郑仪只是简单应了一声,目光依旧追隨著远去的车队。
“还有,市委唐书记秘书来电话,说唐书记想请您明天去市里一趟,当面匯报这几天的情况。”
郑仪收回目光,嘴角微微上扬:
“看来,有人坐不住了。”
他转身向县委大楼走去,脚步沉稳有力:
“告诉唐书记,我明天准时到。另外,通知贺錚和林姝,下午三点,常委会议室,我们研究一下如何进一步加强扶贫项目监管和舆情应对。”
“是,书记。”
高琳快步跟上,又想起什么:
“对了,杨老歪那个侄子杨树根,刚才在县委门口等了好久,说要当面向您道歉。”
郑仪微微一怔,隨即点头道:
“让他到我办公室吧。”
县委大楼,三楼。
杨树根被高琳引进来时,侷促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。
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粗糙的手指紧紧攥著一顶旧布帽,鞋底还沾著柳林村特有的红泥。
“郑、郑书记......”
他站在门口,黝黑的脸上写满了惶恐和愧疚,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,声音乾涩发紧。
郑仪从办公桌后起身,走到他面前:
“树根同志,坐。”
杨树根盯著光洁的地板,又低头看看自己沾满泥的胶鞋,愣是没敢动。
高琳贴心地拿来了几张报纸垫在沙发前:
“坐这儿吧,没关係。”
杨树根这才小心翼翼地挨著沙发边沿坐下,腰背挺得笔直,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。
“郑书记,我......”
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,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!
“我对不起您!我二叔那个老糊涂差点害了您!害了合作社!害了全村!”
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高琳嚇了一跳,郑仪却面色如常,上前一步扶住杨树根结实的臂膀:
“起来说话。”
杨树根不肯起,额头抵著地板,声音哽咽:
“要不是您,我们村现在还在吃救济粮!可我二叔那个老混蛋......”
“先起来。”
郑仪手上加了力道,硬是將这个大男人拉了起来。
“你二叔的事,不怪你。”
杨树根抬起头,眼眶通红:
“可工作组都来了!我听说省里的大官都惊动了!”
郑仪示意高琳倒茶,自己则在杨树根对面坐下:
“工作组来是好事。有问题就查,查清了才能让&a;#039;青峰模式&a;#039;走得更远。”
茶水冒著热气,郑仪亲手將茶杯推到杨树根面前:
“喝口水,慢慢说。”
杨树根双手捧著茶杯,热度透过粗糲的掌心传来,似乎给了他一丝勇气:
“郑书记,其实......其实我二叔从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他低下头,声音低沉:
“我爹死得早,是我二叔把我拉扯大的。那时候他勤快,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儿,带著我开荒种地......”
茶杯在他手中微微发颤:
“后来......后来村里遭了灾,他去镇上要救济,被人当皮球踢来踢去,最后被打断了腿......”
郑仪目光微动。
“从那以后,他就变了。”
杨树根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他说,种地没用,勤快没用,当老实人更没用......”
杨树根的话音落下,办公室里一时寂静无声。
郑仪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,目光低垂。
半晌,他抬起头,眼神已是一片清明:
“树根同志,你先回去照顾你二叔。告诉他,县里会派人专门帮扶他,治好他的腿。”
杨树根猛地抬头,眼睛瞪得老大:
“郑书记,您......您还愿意管他?”
郑仪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著杨树根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