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2章 坍塌的圣殿(下)
兰各自迎战。剑光闪烁,鲜血飞溅。

    这些变异者战斗毫无章法,但力量和速度都超乎常人,而且完全不在意受伤。洛拉斯的剑砍中一人的肩膀,深可见骨,但那人只是晃了晃,继续扑来。

    “还需要多久?!”洛拉斯吼道,挡开一次抓向他脸的手。

    “三十秒!不,二十秒!”

    燃料被点燃,炉子里喷出炽热的火焰,加热布囊上方的空气。布囊开始膨胀,缓慢地,颤抖著,从地面抬起。

    但更多的变异者衝进了庭院。十个,二十个。他们看到了正在升起的布囊,像野兽看到逃窜的猎物,更加疯狂地衝来。

    “砍断固定绳!”罗兰对下面的修士喊道。

    一个修士挥刀砍断一根绳子。布囊猛地一歪,开始不稳定地上升。篮子离地已经有三尺,但还在摇晃。

    一个变异者跳起,抓住了篮子的边缘。洛拉斯一剑斩断了他的手指,但另一个人抓住了他落下的脚。

    玛格丽尖叫—一不是恐惧的尖叫,是愤怒的—一她抓起篮子里的一个铜水壶,狠狠砸在那人脸上。鼻骨碎裂的声音,那人鬆手坠落。

    固定绳还剩最后一根。

    一个修士冲向那根绳子,但被两个变异者扑倒。惨叫声短促而悽厉。

    罗兰咬牙,从腰间拔出匕首,割断了篮子上连接那根绳子的皮带。布囊彻底自由,猛地向上窜升。

    但他们离地还不到十尺。

    一个变异者助跑,跳起,竟然抓住了篮子的底部。篮子剧烈摇晃,几乎倾覆。洛拉斯看到那张仰起的脸一曾经可能是个工匠或农夫,现在只剩野兽的疯狂。那人用一只手抓著,另一只手试图攀上来。

    洛拉斯举剑,准备刺下。

    但玛格丽先动了。

    她从洛拉斯腰间拔出他的匕首一那把装饰华丽但依然锋利的匕首—一俯身,狠狠刺进那只抓著篮子边缘的手。

    刀刃穿透手掌,钉在柳条上。变异者发出一声非人的嚎叫,手却没有鬆开。

    玛格丽拔出匕首,再次刺下。这次是手腕。第三次,第四次。鲜血喷溅在她脸上、手上、晨衣上。她像疯了般反覆刺戳,直到那只手只剩下破碎的骨肉和肌腱的连接。

    手终於鬆开了。

    那人坠落,消失在下方的人群中。

    篮子继续上升。二十尺,三十尺,五十尺。庭院在下方缩小,变成一片混乱的缩影。

    变异者像蚂蚁一样挤满地面,战士之子的白色阵型在黑色潮水中艰难维持,像海浪中的泡沫。大圣堂的尖顶在他们脚下,广场上的人群如受惊的虫群。

    然后他们看到了瑟曦。

    她仍然骑在马上,仰头看著升空的热气球。距离太远,看不清表情,但洛拉斯能感觉到那道目光—一冰冷的,愤怒的,像毒蛇锁定飞鸟。

    科本学士举起魔山的头颅,蓝宝石般的光芒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闪烁。

    下方所有的变异者同时仰头,成千上万双眼睛盯著热气球。那一刻,洛拉斯几乎以为他们会集体跳起,像蝗虫一样把气球拽下来。

    但气球已经升到了一百尺,还在继续升高。

    风开始吹拂,稳定而有力。热气球开始移动,缓慢地,但坚定地,向著北方飘去。

    下方,君临城在他们脚下展开。红堡在伊耿高丘上燃烧,黑烟滚滚升起;街道上到处是火点和骚动;贝勒大圣堂的广场上,最后的抵抗正在被黑色潮水淹没。

    玛格丽瘫坐在篮子里,双手沾满血,晨衣被染红大片。她看著下方逐渐远去的城市,看著那座她曾试图征服、最终却几乎吞噬了她的城市。

    洛拉斯站在她身边,剑尖滴血,胸甲凹陷。他的目光没有离开红堡的方向。

    罗兰修士调整著炉火,控制著高度和方向。东方天际,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,染红了云层的边缘。

    热气球在晨风中飘向北方,飘向河间地,飘向未知的命运。

    而在他们身后,君临在血与火中沉沦,瑟曦·兰尼斯特抱著魔山的头颅,看著天空中的那个小点,皱起了她那不再好看的眉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