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喊杀声,没有战吼,只有成千上万人移动时產生的低沉轰鸣,像远方的雷暴。
在人群的最前方,一个身影骑在马上。
瑟曦·兰尼斯特。
她穿著全黑的骑装,金髮在脑后束成紧紧的髮髻,手里握著一根长鞭。
她没有戴王冠,但姿態已经是君王。在她身旁,科本学士骑著一匹灰马,怀里抱著一个用黑布包裹的圆形物体。
大军在距离路障一百码处停下。瑟曦策马向前几步,鞭子指向大圣堂的台阶。
西奥多爵士已经站在那里,身后站著两排战士之子,长戟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“西奥多·威尔斯爵士!”瑟曦的声音在像刀锋划过丝绸,“在我赤身裸体走过长街时,是你护卫了我的安全。作为回报,我给你一个选择。交出玛格丽·提利尔,我可以让你和你的手下死得痛快些。”
不知道瑟曦是从那里得来的消息,知道玛格丽在身后的大圣堂里,西奥多爵士並不打算深究。
他没有回答,也没有反问。拔出剑,剑尖指地,沉默地站立。
瑟曦笑了。
“虔诚的傻瓜。你以为七神会保护你?他们连自己都保护不了。”她挥手,科本学士掀开了黑布。
魔山的头颅在晨光中显露。灰败的皮肤,冒著蓝光的眼睛。科本的手指在额头上轻轻一点。
下方的人群同时发出一声低吼。成千上万个声音匯成一体,形成一道音墙,震得大圣堂的彩窗嗡嗡作响。
“最后一次机会,西奥多爵士。”瑟曦说,“交出提利尔家的婊子,或者看著你的信徒被撕成碎片。”
这次回答的是总主教。老人从大圣堂门內走出,站在西奥多爵士身边,手里只有那根木杖。
“瑟曦·兰尼斯特。”总主教的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中传得很远,“你用黑魔法操控子民,褻瀆生命,背叛诸神。我以七神之名宣告:你的灵魂已经坠入最深的地狱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瑟曦的表情扭曲了一瞬,然后变成冰冷的狞笑。“地狱?我已经在地狱里了,老东西。现在轮到你们了。
她高举长鞭,挥下。
人群如开闸的洪水般衝来。
路障在第一波衝击下就摇摇欲坠。穷人集会的成员用长棍和镰刀抵抗,但对手太多了,而且不知恐惧,不知疼痛。
一个人被长矛刺穿,会顺著矛杆爬上来咬住持矛者的脸;一个人被镰刀砍中肩膀,会用另一只手抓住刀刃,给同伴创造机会。
防线迅速崩溃。
西奥多爵士怒吼著率领战士之子衝下台阶,试图堵住缺口。
剑光闪烁,血肉横飞。战士之子的战斗力远超过普通士兵,他们结成紧密的阵型,每一击都精准致命。
金色的光芒不时在那些教会战士的身上亮起,治癒他们的伤势。
但数量差距太大了。每倒下一个变异者,就有三个挤上来。很快,白色的罩袍上溅满了血,阵型开始出现空隙。
罗兰修士抓住洛拉斯和玛格丽的手臂。
“现在!热气球在后面的庭院!”
他们衝下屋顶,沿著螺旋阶梯跑向大圣堂的后方。穿过迴廊时,洛拉斯看到战斗已经蔓延到广场上。
难民们尖叫著向大圣堂內部退却,但大门太窄,推挤中有人摔倒,被踩踏。
修士和修女试图维持秩序,但恐慌像野火一样蔓延。
后庭院里,热气球已经准备就绪。
洛拉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造物。它比他想像中更大——巨大的布囊用某种涂了胶的丝绸製成,上面绘著七芒星和金色黎日的標誌,此刻半瘪著铺在地上。
布囊下方连接著一个柳条编织的篮子,大约能站三四个人。篮子中央有一个铜製的炉子,连接著几个皮囊,里面应该是某种燃料。
“快上去!”罗兰喊道,开始操作一个手摇泵给布囊鼓气。几个修士在旁边帮忙,用绳子固定布囊。
洛拉斯先把玛格丽托进篮子,然后自己爬进去。篮子比看起来更稳固,但空间確实狭窄。罗兰很快也跳了进来,迅速检查炉子和燃料。
“加热需要时间!”他对帮忙的修士喊道,“守住庭院门!”
但门已经被撞开了。
五个变异者冲了进来,眼睛充血,嘴角流涎。他们看到了热气球,看到了篮子里的人,发出兴奋的咕嚕声,扑了过来。
洛拉斯拔剑——他唯一保留的武器。罗兰也拔出腰间的剑。两人站在篮子边缘,背靠背。
第一个变异者跳起来,想直接扑进篮子。洛拉斯一剑刺穿他的胸膛,但那人双手抓住剑刃,用力下拉,几乎把洛拉斯拖出篮子。罗兰及时砍断了他的手臂,尸体坠落。
第二个和第三个同时衝来。洛拉斯和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