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瑶正歪在窗边的软榻上吃着冰镇水果,拿着一本弘晙的启蒙画册,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。
弘晙则在另一张小书案前,对着棋谱,摆弄黑白棋子,小眉头皱得紧紧的。
胤禛走进来,看到母子俩,嘴唇就扯起一抹笑,来到榻边坐下,看了眼姜瑶手里的画册,忽然提议。
“陪爷下盘棋?”
姜瑶抬眼,一脸“你认真的?”的表情:
“下围棋?”
“嗯。”
胤禛颔首,“爷教你。”
姜瑶想了想,反正闲着也是闲着,便盘腿坐起:“行吧!
不过,我可不会下,我下错了,你别说什么就行。”
“无妨。”
胤禛示意弘晙把棋盘拿过来,亲自将黑白棋子分好,“从最基本的规则讲起。”
于是,一场教学或者说胤禛自找的折磨开始了。
姜瑶确实没学过围棋,也没看过什么棋谱。
她仅有的知识来自弘晙的科普,知道“气”和“眼”的概念,知道围棋目的是围地,和五子棋的连成一线完全不同。
所以,她的下法极其……野路子。
胤禛起初还端着老师的架子,落子从容,不时讲解:
“此处应挡,防我冲断。”
“这手可考虑小飞,拓展外势。”
姜瑶听得似懂非懂,但记住了要“堵气”、“留眼”,于是她的棋就一个特点:
胤禛下在哪里,她就追着堵在哪里,不管什么定式、布局、大势,纯粹是“你围你的,我堵我的”,偏偏她眼神准,手快,总能精准地卡在关键的气眼上。
渐渐地,胤禛脸上的从容笑意淡了,眉头越皱越紧。
他发现自己竟陷入了一种极其别扭的局面!
对手毫无章法,不按常理出牌,每一步都落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,却偏偏有效地阻碍了他的布局。
棋盘上黑白交错,看似混乱,细看之下,姜瑶执手的黑子虽无大局,却像一群刁钻的游勇,把他白子的阵势搅得七零八落。
弘晙早已放下了自己的棋谱,趴在棋盘边,看得目瞪口呆。
额娘这下的……都是啥呀?
先生教的定式、手筋,一样没用上,可偏偏……阿玛好像还挺为难?
又下了十几手,胤禛捏着一颗白子,悬在半空,迟迟落不下去。
他发现自己竟一时找不到既能破局又能保持优势的好点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姜瑶看着他和弘晙凝神苦思的模样,终于忍不住笑出声1
“弘晙,你别学额娘,额娘就是胡乱下的,你阿玛肯定给额娘放水了!”
弘晙看向自家阿玛?
胤禛手一顿,他开始确实放水,她放错子他也没指出,但后来......
他抬眼看向她,眼神复杂:“乱下的?”
“不然呢?”
姜瑶耸肩,“我就记得弘晙说的,堵住你的气,自己留眼。
你下哪儿,我觉得哪儿紧要就堵哪儿呗。”
胤禛:“……”
他看着棋盘上那一片毫无章法、却又让他处处掣肘的黑子,陷入了深深的沉默。
所以,他方才是在跟一种完全不受棋理束缚的“本能”下棋?
这感觉……真有种乱拳打死师父的感觉。
“不玩了不玩了,这不好玩。”
姜瑶把手里剩下的黑子丢回棋罐,利落地爬下软榻,穿上拖鞋,“弘晙,你陪你阿玛下吧,额娘去看看粽子包得怎么样了,熟了没有。”
说完,也不管胤禛什么反应,径直掀开门帘出去了。
胤禛看着她的背影,又看看棋盘,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,对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弘晙道:
“来,阿玛看看你最近学得如何。”
院子里,已经飘起了粽叶和糯米的清香。
几个大盆里泡着碧绿的粽叶和雪白的糯米,旁边小盆里是分装好的红枣、豆沙、咸蛋黄、腌好的五花肉等馅料。
严嬷嬷和冬雪带着静心斋所有的丫鬟太监,以及膳房派来帮忙的几个小太监。
正坐在廊下包粽子,动作娴熟,不一会儿一个小巧饱满的三角粽或枕头粽就成型了。
“主子,”
严嬷嬷见姜瑶出来,笑着迎上来,“快包完了,今年人手多,比去年快上不少。
第一批下锅的已经熟了,可要现在用晚膳?
今晚按您的吩咐,备了凉面、凉粉、炸鸡、配着粽子吃。”
姜瑶点头,走到那一串串已经包好、分类摆放的粽子前看了看。
送人的名单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