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铭风虽未出汗,只是这日头底下走了一遭,他身上难免有些不适。
向竹和倚秋已经麻利地备好了热水,让聂铭风沐浴更衣。
虽然聂铭风甚是讲究,沐浴时却不让人伺候,他坐在浴桶里冥想片刻,唤向竹进内室替他更衣。
朝云堂
正厅的一群侍女正有条不紊地布置膳食,厅内摆着冰鉴,里头摆满冰块,冒着丝丝凉气,虽是夏日炎热,这厅内愣是凉爽如秋。
“公子上回就吃了两口这八宝酥鸭,还是放远些。”
“这是沈公子送来的樱桃煎,是东街状元楼大厨做的,摆公子面前。”
侍女们轻声细语地布菜。
聂沧溟和夫人祝卿芜在仆妇们的簇拥下进入正厅。
聂沧溟是聂家家主,相貌端正威严,虽年过四十,常年习武,身姿依旧挺拔,祝卿芜擅岐黄之术,肤色红润饱满。
“公子呢?”祝卿芜低声询问身旁的侍女。
“回夫人,倚秋方才回禀,公子在更衣。”一旁的侍女垂首轻声回话。
外头天快黑了,祝卿芜瞧了眼天色,又吩咐道:“去取琉璃灯,带几个人在外头候着。”
“是。”侍女悄然退下。
几名侍女捧着琉璃灯,琉璃罩面清透明亮,烛火在里头正熠熠生彩,即便傍晚的风再大,烛火也纹丝不动。
门外已经有动静了,聂铭风缓缓走进正厅,向竹在一侧手持琉璃灯盏,烛火明亮,聂铭风与生俱来的温润清俊,在烛火下更是翩若惊鸿。
“父亲母亲安好,铭风耽搁了些时辰,还望父亲母亲宽晾。”聂铭风一身清爽,带着沐浴后的清香。
聂沧溟和祝卿芜满眼疼爱,笑道:“无妨,快些用吧,只怕你今日也饿了。”
聂铭风落座,一旁的倚秋手脚麻利地为聂铭风布菜。
“今日听倚秋说,铭风去秦家赏画了?”聂沧溟问道。
“亦桐新得了一幅仕女图,今日还未来得及细看,父亲母亲便急着让铭风速速回府。”他尝了一口樱桃煎,味道还算可口。
看公子面色无异,倚秋暗暗记下了公子的口味。
“那仕女图拟的是扬州孙姑娘之姿,自然是婀娜多姿。”祝卿芜笑道。
聂铭风有些诧异。
“传闻此画作是一尼姑庵的老尼姑偶然梦到一仙子下凡,醒后便凭梦境画下此仙子,说来蹊跷,这老尼姑生平从未离开过家乡,却能画出远在千里的扬州姑娘,实在是令人惊叹。”祝卿芜解释道。
“此事确实巧合,只是母亲为何如此兴致?”
祝卿芜轻叹一口气:“我只是想到了行彦,若是老尼姑画的是行彦,我们依着这画去寻她便好了……”
“母亲,这芙蓉翠玉羹极爽口。”聂铭风亲手盛了羹递给祝卿芜,他自知行彦是母亲乃至家中每个人的伤痛,所以不愿母亲再伤心。
聂沧溟摇头轻笑,祝卿芜接过羹汤,笑道:“铭风无须堵我嘴,这些年派出去不少人,始终寻不到行彦这孩子,我早就看开了。”
聂铭风也笑了,“母亲,行彦吉人自有天相,铭风坚信她定还活着。”
祝卿芜有些失落,想到可怜的行彦她眼中又忍不住泛起泪花。
聂沧溟轻拍祝卿芜的肩,“夫人……”
“也罢,还是说正事吧。”祝卿芜正色道。
“今日我收到残幽城亲自护送的密函,残幽城城主月兰幽中了奇毒,遍寻名医也无可奈何。”聂沧溟摇摇头,甚是惋惜。
“残幽城城主武功盖世,他乃一城之主,怎会轻易中毒?且连他都无法解的毒,为何我们聂家却能相助?母亲虽擅岐黄之术,可这奇毒,并非母亲之长,如何能解此毒?”聂铭风甚是不解。
“这毒并非寻常医术可解,只怕也不是中毒这么简单。”祝卿芜向来心思细腻,她察觉了些端倪。
“若说天下奇毒、蛊毒于一身的,那便只有西南青城山意晚楼方有此能耐。”聂铭风道。
“不错,意晚楼专长各种蛊毒、草药,且意晚楼的情报密网天下一绝,莫非月城主无意间开罪了意晚楼?”聂沧溟点头说道。
“那便怪了,残幽城司职兵器锻造,两者距离甚远,无论如何都不相干。”祝卿芜也想不明白。
“月城主和我是故交,且十几年前老城主有恩于我,许是三年前你只身出入西南长渊泽,全身而退,所以月城主找到聂家,也是希望聂家亲自出马。”聂沧溟若有所思。
“残幽城和意晚楼定有渊源,父亲二十几年前与意晚楼的纠葛,其中会不会是……”聂铭风沉思道,潜意识觉得此事不简单。
“这些年风平浪静,夫君这些年已经退隐江湖,此事怕是冲着夫君来的。”祝卿芜眉心蹙紧。
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