求命运点头无缘人
的那一瞬间,陆鸣弓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
    高有梯和朱紫崇都死了,这个世界上已经没人知道他的身份了。

    陆鸣弓应该庆幸,必须庆幸,但当他跪在车具风脚边时,陆鸣弓的内心陷入了深深地自责中。

    血海深仇能这样一笔带过吗?陆鸣弓看着车具风坚毅的眼睛,心被一股无形的东西死死揪住。

    为什么要让他如此痛苦?为什么命运就是不能放过他们?

    他跟着鱼岸一起朝着车具风磕头。

    第一个头磕下去,陆鸣弓对着车具风说:如果我的基因有罪,请原谅我,制造我的人已经死了,请你把我当成一个不属于任何人的实验品,一个小白鼠,一个不流着任何血统的人。

    第二个头磕下去,陆鸣弓看着车具风说:对不起……

    第三个头再次磕下去,陆鸣弓看着车具风的眼睛,自己的所有的不堪都暴露在葬礼厅的灯光下。

    鱼岸撑不住了,他软绵绵地倒在陆鸣弓怀里,陆鸣弓惊惧万分,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,他抱住晕过去的鱼岸,声音颤抖且撕心裂肺:哥……

    他像是脱离了这具身体,疲惫地看着这个人世间,陆鸣弓趴在鱼岸的脚边哭,呜咽声绝望又痛心。

    他担心鱼岸,所以哭得很急,他被体内该死的血统囚住,所以面色惨白,整个人被一个沉重的石头压住,所有的罪和罚都迟钝且缓慢地报复在他身上,所以陆鸣弓的眼泪只有无助。

    他们明明如此相爱,为何命运如此捉弄人?

    荒唐的秋日,火灼草芥,黯月重生,满弓沾朱。

    他们离开家前,还有着对抗未来的无限勇气,只是离家的车疾行在两条不同的道路上,一个略过理想的麦田,主动奔向的是真相大白于天下的正义之殡;一个戛然而止于深湖,被迫锁进的是烂臭不堪的人血往事。

    他们一同跪下,一个跪在正义的脚下,回忆陨月,感叹命运多舛独杀他;一个跪在黑暗的末尾,间接弑父,祈求命运点头无缘人。

    庄严肃穆的葬礼上,所有警察和社会人士都在感叹一切的宿命感,众人只觉得,这样的人生,怕是无人可共情了,谁也不知道在鱼岸的身侧,陆鸣弓曾偷偷陪着鱼岸走完了相似的命运之路,他的膝盖深深弯下,为自己的血统而羞愧,为未来的道路而无措。

    荒唐的秋日,风吹云开,有木萧瑟,有果硕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