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岸真的不动了,他又笑了一下:“好像植物大战僵尸啊,周老师,你让我停,我就停,我停了,你是不是应该收集阳光了?”
他抬头看了一眼阳光,秋日午后的阳光刺眼且浓烈,一大片纯金,一大片纯蓝,这片广阔的地上趴着两个渺小的人,一个扭曲地俯跪,一个笔直地站立。
“我斗不过你的。”鱼岸直接开口,他笑了一下,看着周潜身上流出的鲜血,他歪着头,“老师,你在报什么仇?程弦?你爱他?”
周潜的头发已经谢顶,他换了一只手拿枪,朝着鱼岸恶狠狠地笑了一下:“是啊,要不是你,他会死?”
“我做了什么?没有给程老师写过信,也没有肆意勾引过他,我告诉你,我和他做了什么事情,第一次遇到的时候,程老师身体不好,我带他去医务室了,第二次我打篮球回班晚了,我遇到了程老师,第三次,他送了我香水,我告诉过他我喜欢香水吗?什么时候说过?信件?”
鱼岸摇摇头:“我从没说过,我只是多看了两眼而已,周老师,他的死和我有什么关系呢?从始至终只是他的想象而已。”
麦田里对峙的两人互相对望,鱼岸突然笑了出来,周潜的手有些拿不稳,他说:“你笑什么?”
鱼岸抿着嘴唇,看向周潜:“你觉得我刚刚说的哪一句是真的?”
周潜像是领悟了什么,他死死往前爬,想开枪打死鱼岸,可是他不能打死他。
鱼岸摇摇头,叹了口气:“周老师,同样一件事,被两个人描述出来就是会不一样,我其实不记得我当时做了什么了,可是我的记忆里我一直是这么描述的啊,我很无辜啊,你也是的,可是只有你相信你很无辜。”
周潜刚想开枪,鱼岸眼疾手快,捻着手机砸向他的手。
枪被打歪到一旁,鱼岸一脚踢走手枪,拧下周潜的胳膊。他的皮鞋抵在周潜的脖子上,感受着脚尖跳动的生命力,啧了一声。
警察还没来,鱼岸的身上有点痛,俩人僵持了好几分钟都不敢放手。
直到远处响起警笛声,鱼岸抬起头,眯眼盯着刺眼的阳光望向路尽头的警车。
“周老师,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“跑?不好意思,这个车里可是装着炸弹的!”周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,他看着鱼岸笑:“和我一起下地狱吧!——”
说罢,他按下了按钮。
寂静……
无边地寂静……
周潜不可置信地摇头,手重重砸在泥土上:“不可能!不可能!”
他像蛇一样扭动着够那枚枪,鱼岸死里逃生,拔腿往前跑。
一片麦田,永远扎根在土地上,麦田里曾孕育出哲学,也孕育出人类的渣滓,鱼岸在这片不知道是理想还是土气地麦田里狂奔,他的身后,一只血淋淋的手举起手枪——
“嘭——”
“我草!”
鱼岸的皮鞋被子弹擦过,周潜连开了好几枪,他的腰间血肉模糊,他还想开枪,却发现没子弹了。
“畜生啊!”鱼岸是真跳脚了,他蹲下来捂着脚,跟个稻草人一样一跳一跳地往前走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两三辆警车停了下来,警察举着手枪冲上来制服周潜,一个警官对鱼岸点点头,问道:“您好,需要去医院吗?”
“警察同志,能不能送我去一下回元墓地?我要参加一场葬礼,可以吗?现在应该快到时间了……”
“额,好吧,我们都是要去的,带你一程吧。”
今天,整个阅陆城的警局都要派代表来参加车具风同志的葬礼。
鱼岸本是精心打扮过的,可现在西装上沾了灰,血液凝固在额角,他的手上还擦破了皮,整个人充满着淡淡的颓丧感。
周潜被逮,鱼岸的手机被摔得开不了机,他暗骂一句破华为,然后从西装外套里拿出墨镜戴上。
麦穗低着头,目送警车的离去,鱼岸偏头看了一眼窗外,疲惫地仰着头喘息。
葬礼在回元墓地的葬礼厅,一般大型葬礼才能在这个厅内举行,可车具风的案件轰动全国,这场葬礼有几百人来参加。
鱼岸一拐一瘸地下车,朝着目的地走去,厅内厚重的红木大门为他打开。
一张面带微笑的黑白照浮现在鱼岸眼前。
他狼狈不堪地站在厅外,一旁站立的警察们纷纷侧目,望向这个带着墨镜,表情肃穆的年轻人。
这个年轻人的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传奇色彩,先是变成了路家的孩子,又帮忙侦破这枚大案,要不是他没什么学历,大家都怀疑他才是警察卧底。
墨镜后,鱼岸微微上挑的眼睛和黑白照里的眼睛对上,他张了张嘴唇,原来车具风长这个模样。
“哥……”
陆鸣弓的声音从鱼岸身后传来,他下了车,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,他走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