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客室的落地窗前坐着一位老人,老人坐在轮椅上,声音很哑:“来了?”
“路董事长。”鱼岸微微颔首,笑道,“我的辞呈已经提交过了,怎么?路董事长有什么不满意吗?”
“你的称呼改得倒是很快。”路爷爷抿着嘴唇,额角冒出一丝虚汗来,他的身体每况愈下,这几天闹出这么大的事情,路爷爷每日看着很平静,其实内心早已波涛汹涌。
鱼岸笑着走了过去,推着他的轮椅,把他推到茶盘前。
每次他来这里都会给路爷爷泡茶,这次也不例外,他熟稔地烧水清洗茶具,路爷爷盯着鱼岸手腕上的红痕看了半天,问道:“路棋在哪里?”
“路棋?”
鱼岸一手拿着透明水壶,闻言不禁抬眸看了眼路爷爷,然后笑着继续烧开水。
“我不认得什么路棋,不过我认识一个人,他身份证上的名字叫陆鸣弓,我取的……”
路爷爷被鱼岸的挑衅气到,他的嘴角缓慢抿了两下,继续问:“我孙子到底在哪里?”
“不知道,可能出国了吧。”鱼岸耸耸肩,两人相对而坐,都在等水开。
“医院那边说,陆鸣弓没有出国,把这个机会让给了别人。”路爷爷的眼神犀利,直勾勾地盯着鱼岸,“所以他到底去了哪里?”
“我怎么知道?”鱼岸无辜地眨眨眼,“或许又被人绑架了也说不准,毕竟当年路棋的父母遇害后,凶手还没抓到呢,再加上路家明里暗里的敌人也不少,路董怎么不问问别人,单单就问我一个人?”
路爷爷攥紧拳,指着鱼岸的鼻尖骂:“我孙子就是被你迷惑了,你这个杀人犯,给你那么多钱还不够吗?你到底要干什么?这场婚礼丢的人还不够大?”
“我干什么?”鱼岸惊讶地望着路爷爷,不禁皱眉,“路董事长,你是不是觉得让我在路家享受荣华富贵,我就应该跪下来谢谢你们?”
“不是吧?我还想问问你们要干什么呢?程弦的那起案件,那么多的假证据,你们花了多少钱伪造成功的啊?拜托,只有冤枉人的才知道替罪羊有多冤枉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鱼岸简直要笑出眼泪,他挑起眉,“路董事长,你未免也太自私了,我对陆鸣弓还不好吗?有人欺负他,我就帮他出头,我搞不懂为什么要敌对我?”
路爷爷老苍的手交叠在一起,眼神定定地看着鱼岸,鱼岸也丝毫不畏惧地对视回去。
“路爷爷,您应该知道吧,韩敏的后母出事了,还是和您的大儿子的案件有关系,这件事我一直盯着呢,放心,一切的黑暗总会真相大白,死去的人无法说话,但是还有活人不是吗?陆鸣弓的父母到底是死于车祸,还是另有隐情,我们都会一一……查出来……”
说话间,鱼岸手边的透明水壶咕嘟作响,发出刺耳的警报声,鱼岸看了一眼水壶,朝路爷爷笑道:“水壶叫了,水开了,开水泡茶才香。”
路爷爷仍然没说话,鱼岸提着水壶浇了一遍茶宠,那条黑色蟾蜍被开水浇得全身发金,圆鼓鼓的眼睛瞪着虚空。
开水离开茶宠,金蟾也重新退回黑色,看起来波澜不惊,其实微微发热的表面暴露了它的紧张。
“这不是你能插手的事。”路爷爷的声音很哑,严肃中带着警告。
鱼岸只专注地做自己的事情,他娴熟地搓茶,倒出茶水,小杯子递到路爷爷跟前时,鱼岸自顾自地抿了一口。
“路董事长,人总是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。”
鱼岸放心茶杯,笑道:“从我出狱开始,你让我接管这家娱乐公司,但是明里暗里没少给我使袢子,路家的亲戚打压我,职场不如意,来您这里也讨不到好处,多重压力下,我去看了心理医生,那份本应该保密的病历应该在您手里吧?”
“您知道陆鸣弓对我而言很重要,所以那场死讯,也是您为我挖下的第二个坑?”鱼岸反问着,手指摸了摸茶案上的茶宠,它的表面早就没了温度,鱼岸提起水壶,又浇了一次开水上去。
金蟾立马从黑色变得金灿灿。
“可是您小看我了,精神杀人法对我而言没有用的。”鱼岸摇摇头,见路爷爷不喝茶,他把那杯茶直接拿回来倒在茶宠上。
“如果陆鸣弓死了,我会一点点查出谁让他死的,活要见人死要见尸,我可没有什么忌讳,直接挖他的坟墓,让他的骨灰永远在我的身上,这样他一辈子都离不开我。”
鱼岸笑着摇头:“可惜上天总是眷恋我的,他没死成,我还发现了更好的东西,路董事长,这算不算缘分?”
“你太猖狂了,迟早会遭报应。”
路爷爷的眼神很冷,鱼岸却丝毫不怕,他哈哈大笑,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