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岸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,才发现这里不是少管所,他也不在监狱,他揉了揉眼睛,却摸到了眼泪。
韩敏吓得半死,她哎呦了一声:“老哥,我差点以为你真的喝没了呢!”
“原来是喝多了。”鱼岸身上有些软绵,他抬头看了眼酒吧的灯红酒绿,突然想起今天是陆鸣弓出国的日子,一时间有些分辨不出来今夕是何年。
看来是真喝多了,不然怎么会分不清酒吧的灯红酒绿和少管所无望的白炽灯。
“你还吃啊?我不吃了,咱回去吧。”鱼岸站起来,韩敏连忙擦擦手,放下手里的意面,拿起卡扶住鱼岸。
“先结账啊,我得先把账单结了!”
他们一起去广场的停车场,鱼岸走得东倒西歪,他抬头盯着月亮笑,这十三年他每天晚上都会看着月亮,终于明白人们为什么会看着月亮思念人。
就算对方是个一肚子坏水的自私种,也要思念吗?
鱼岸控制不住自己,他指着月亮,憨憨地笑:“月亮……”
韩敏也跟着笑了起来:“哈哈哈,好大的月亮!长得跟披萨边一样!”
“那明明是弓!”
两人站在酒吧旁的木椅上等红绿灯,指着月亮一个劲地傻笑,韩敏闻了闻鱼岸身上的味道,疑惑地开口:
“岸哥,你香水什么牌子?”
鱼岸先是皱眉,然后皱着抬起眉毛,整个面容都是哭笑不得的表情:“是不是跟橘子的味道一样,像这个月亮一样!”
“是啊,月亮肯定很好吃,和披萨边一样,脆脆的。”
就在两人分辨到底月亮是被咬了一口的橘子,还是吃剩的披萨边时,身旁传来了一个男生的怒吼。
“啊——
我……用什么才能留住你?
我给你瘦落的街道,
绝望的落日,荒郊的月亮……
我给你,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……
亲爱的,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……
我给你……”
“你给我什么?”坐在木椅上的女孩抱着手臂,一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这个微胖的男生。
“我给你……我给你吃不完的橘子,还有,还有披萨边我来吃!”男生急得满头大汗,他看了一眼月亮,恨恨地想,为什么不多给点文采给他。
女孩没忍住笑出声音来,她踢了踢男生的膝盖:“好了,这个诗是你写的吗?”
“不是我写,胜似我写的啊!”男生举起手指发誓,“你想要月亮我虽然摘不到,但是我好歹还会背诗吧,比那边两个看着月亮说橘子披萨的好很多吧!而且你想吃橘子我绝对不吃一口,想吃披萨我绝对补给你吃披萨边!”
鱼岸和韩敏两人突然被点名,连忙收起大牙,面面相觑。
“爹的,披萨边最好吃了!”女孩接住了花,然后往男生怀里一扔,“不嫁了!”
“唉唉唉……亲爱的,我求求你了,我下次背完整的!……”
这一对欢喜冤家一边打闹一边搂搂抱抱,鱼岸和韩敏对视一眼,无奈摊手耸肩。
司机很快就到了,鱼岸坐上车和韩敏说再见,他升起车窗,听见司机打了个喷嚏。
“怎么了?”
“香水的味道,我没缓过来。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可能是今晚喝多了的原因,鱼岸的笑容都多了许多,他看着缓缓升起的车窗,和蒙上一层灰暗色调的月亮,问道,“那以后再遇到其他的雇主,是不是会想起来我这个爱喷香水的事儿精?”
“哎呦领导,这话说的!领导只要需要我干一天,我绝对不离开!不过的确,您太独特了,谁都忘记不了的。”
是吗?鱼岸又瞥了一眼月亮,不禁想起了那句诗来。
我拿什么留住你呢?
街道?落日?月亮?这个宏观的世界还是这颗微观的心?
人都是要死的,这个宏观世界留不住永远的人类,那一个人微小的,不值得一提的心,能留住一个看淡生死的人吗?
鱼岸的脑袋昏昏沉沉,就在他歪着脑袋要睡过去时,司机突然猛打方向盘——
“嘭——”
刹车的声音。